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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契约分手后被情敌追爱了 > 第1章 神经病

第1章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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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谦停好车,眼前突然闯进一只手,有人将开屏的手机横在他面前。

“怎么了?”

他垂下眼,放柔了语气问道。

拿着手机的男孩儿身量不高,皮肤白得仿佛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灰黑色眼睛镶嵌其间,像某种精致的人偶娃娃,大白天里显得尤其阴森。

喻晨,今年七岁,靳谦同母异父的弟弟。

听照顾喻晨的保姆阿姨说,这孩子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平常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自娱自乐。

靳谦原本还怀疑这个便宜弟弟可能是特殊人士,去年专程找导师请假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一番。

检查结果表明,孩子什么事也没有,就是生性不爱说话。

和靳谦小时候一模一样。

但今年发生了一件事,对喻晨冲击力极大,使他从原本的孤僻几乎演变成完全的自我封闭,拒绝同任何人接触。

——他们那个患有精神病的母亲想拉着七岁的喻晨一起跳楼。

当然,妈死成了,儿子没死。

虽然目前活着好像也不比死了强,创伤应激严重,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治愈。

又是要处理母亲的后事,又是要关注喻晨的心理治疗,又是要办理喻晨的转学手续。

桩桩件件的事情累加到一块儿,靳谦不得已,在博三开学前将已经启动的项目暂时交由同导儿的师妹跟进。

眼下亮屏的手机上,师妹的消息犹如催命符一般强势来袭。

靳谦长长呼出一口气,从弟弟手里接过手机。

【薄师妹:[弹语音未接听提醒]】

【薄师妹:师兄,明天该回来了吧?你消失的这一个月,我替你开了八个会,喝了三十二杯续命咖啡,全勤。[分享歌曲:活着]】

【薄师妹:该干完的活都干完了,组里几个本科生我也给你调教好了,不过有个事我得单拎出来说说。咱们数据备份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我临时自费买了个云盘,发票拍你了,238块钱巨款,记得给我报销[图片]】

【薄师妹:详细报告我扔你邮箱了,抽空看下,明天几点来实验室?你来我就不来了[困]】

十月九号,首城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四分。

靳谦确认,他的“假期”结束了。

—

“以后你住这个房间,我在你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靳谦今年25岁,博三。

他是直博生兼职辅导员,压力要比一般人大得多,平时都住在学校公寓,方便实验以及应对学生突发状况,偶尔会留宿在金主那里,鲜少有机会过来这边。

倘若不是需要给喻晨提供一个良好的康复环境,靳谦大概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名下还有这么一处房子。

金主送的,一层两户。

唯一的邻居几年来素未谋面,至今不知道是男是女,是人还是怪物。

好处是,不需要忧心邻里关系,且杜绝了发生纠纷的可能,很适合创伤后的儿童。

这是靳谦二十多岁以来,第一次和这么小的孩子当室友。

去医院接喻晨时,他毫不犹豫从喻晨的主治医生那儿顺走了两本佩里博士的著作,打算晚点抽个时间仔细拜读。

靳谦以一个半蹲的姿势同喻晨平视,见他木着脸,像个没上发条的机器人,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只得无奈地摇摇头,重新站直身子。

“我现在要收拾行李,你坐在这个小沙发上自己玩一会儿,过几天吴阿姨会来看你。”靳谦从行李箱里拿出玩具积木,放到事先铺好的榻榻米上。余光里,喻晨挪动步子,听话地坐上草莓形状的儿童沙发,也算是对靳谦的一种回应。

吴阿姨是靳谦之前给喻晨挑的保姆,心灵手巧,人也踏实,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可惜吴阿姨自己有个女儿,孩子年纪小恋家,单亲妈妈吴阿姨没法儿接受换个城市工作。

靳谦私以为自己和喻晨不熟,儿童心理上的问题,有熟人陪伴可能更有助病情康复,于是他和吴阿姨商量,让她过几天带着孩子来这边玩一段时间,顺便陪陪喻晨。

喻晨很安静,也很听话。

这套积木的说明书不知落到了哪个犄角旮旯,在靳谦替他整理衣物的时间里,他弓着背,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图纸,偶尔才有一到两步动作。

慢,但准确度奇高。

经过为期四周的沙盘治疗,喻晨目前的情况,相较一开始已经有了显著进步。

主治医生说,治疗的最初阶段,家长需要为孩子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环境,不对其进行催促,而是慢慢成为孩子潜意识里的盟友,陪着他一点点找回自我掌控感。

这无疑是个漫长又麻烦的过程,但好在,靳谦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喻晨。”靳谦开口叫他。

那双灰黑色眼睛生硬地移转方向,视线落到了靳谦身上。

喻晨没有开口,可他的目光却好似在明晃晃地说——

“怎么了”。

所幸这些天的努力没白费,这种程度的回应正是好转的迹象。靳谦单膝跪地,眼睛直直看着喻晨,不厌其烦地向他解释:“以后这是你一个人的房间,如果我有事找你,我会敲门,或者给你发消息,能明白吗?”

喻晨没有反应。

靳谦略一思索,试探着出声:“明白了就点头。”

喻晨点点头。

这样看来,指令只要足够明确,并不是不能交流。

“我现在有两个东西要给你。”靳谦将一部手机和一块手表交到喻晨手上,语速放得很慢,“手表还会用吗?会用就点头。”

喻晨再度点头。

这手表就是普通的儿童手表,带定位和紧急求救功能,以前的家长端是吴阿姨在用,现在换成了靳谦。

“很棒。”靳谦予以肯定的目光,短促笑了下。

他手指轻点那部手机,又说:“这里面有个程序,能实时共享我的位置,你想找我的时候可以马上找到我。另外,明天我有事要出门一趟,我会隔两个小时和你通一次电话,忙完了尽快赶回来,可以吗?可以就点头。”

这次喻晨没点头,他定定地注视靳谦,一动不动。

很明显是:不可以。

主治医生说得没错,喻晨目前极度依赖靳谦这个血缘关系上的哥哥,把他当作溺水之际的救命浮木。但靳谦却不可能无时无刻守在喻晨身边,让自己的整个世界围着他转。

更何况,导师和金主也不会同意。

靳谦一时有些犯难。

实验室不能进无关人员,即便他把喻晨带去学校,很可能也是托哪个得空的本科生照顾。

再说了,喻晨还不一定同意跟他出这个门。

于是,靳谦果断否决“同病人友好协商,良性关怀”这一方案,转眼换了副口吻:“喻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我送你回医院,那里有张医生和护士姐姐,我忙完这阵子会去接你。”

张医生是靳谦的师母,国内顶级的儿童心理学专家,喻晨对她好感度很高,大概率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二,待在家里,等我今天忙完回来。”

喻晨是存在性创伤外加矛盾性依恋导致的自我封闭,并未造成理解上的智商问题。

所以,他能听懂靳谦的潜台词。

靳谦不会只忙这一阵子,假设喻晨选择PlanA,等靳谦下次、下下次忙起来,他还是会把喻晨送回医院。

作为喻晨同母异父的哥哥,能在母亲死亡且父亲明确拒绝抚养的前提下,主动担起喻晨监护人的责任,已经是靳谦慈悲大发。

他不是好人,更不是救世主,没那么多闲得发慌的善良。

他尽可能在持续高压下稳定情绪,给出他现阶段能为喻晨提供的最妥善安排,实时定位、定时通话,以及尽快回家的承诺。

倘若做到这个地步,喻晨还是不能接受,那他就不得不采取强硬措施了。

最终,喻晨选了第二个。

不用靳谦给他提供分别代表两个选项的标志物,他自己主动伸出了两根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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