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师妹那个资深段子手在,幽默细胞只增不减。
或者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可以简称发癫。
他都读心理学博士了,要不还是让让他吧。
靳谦和应辞年都没有拿到国王牌,耳边起哄声持续不绝,但这份喧闹始终与他们无关。
“2号!2号是谁?”
“7号呢?7号也出来一下。”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喊叫着。
靳谦昏昏欲睡,迷糊间听到国王牌持有者的声音。
他瞥了眼自己手里的牌,即刻又闭上了眼。
2和7这两个数字与他无关,抬头都多余抬那么一下。
就在此时,旁边的应辞年伸手拍了他一下:“醒醒,看戏了。”
靳谦再一次叹了口气,半边头疼得厉害,连着眼皮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如果这出戏没有我预想中的好看,我不介意让马戏团里有你的戏。”
抗着困意睁眼,他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挺立在他眼前。
靳谦:“这就是你让我看的戏?”
应辞年:“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没劲。”靳谦现在困得不大清醒,木着脸冷声道,“看这个还不如去看弗洛伊德发表的下三路言论。”
应辞年:“弗洛伊德下三路?”
“嗯哼。”靳谦说,“这家伙是个恋母癖和性压抑,所有的理论都跟性有关系。”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们博士脑子里还是只有专业知识吗?”应辞年摸摸下巴,一脸困惑地望向靳谦。
“这种时候?”靳谦同样怀有疑问,皱着眉道,“这种时候是哪种时候?“
应辞年跟着他一起皱眉:“靳谦,你该不会是已经开始做梦了吧?”
他扶着靳谦的脑袋让他抬头:“你要不仔细看看你男朋友跟他前男友在干什么?”
靳谦按了按眉心,聚精会神地看向眼前发生的一切。
半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云淡风轻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两位生物正在进行一场严谨的唾液交换实验,试图在彼此口腔菌群中培育新型共生关系,场面一度十分科学。”
科学是科学,恶心也是真恶心。
旁边的应辞年听完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难以置信地转过头:“靳谦,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在做梦了。”
靳谦冷嗤一声,不赞同地摇摇头:“你知道如果我在梦里看到这幅场景,我下一秒会做什么吗?”
“做什么?”这个应辞年是真好奇。
靳谦微微一笑:“首先我会礼貌地向二位表示,希望他们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伤风败俗,这对我的眼睛非常不友好,如果他们想进行一些边缘性行为,麻烦在稍微正式一点的场所进行,我相信他们两位应该不会差那点开房的钱,对吧?”
应辞年瞪大眼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得一命呜呼:“你认真的?”
靳谦笑着摇摇头:“骗你的,当然是假的。”
应辞年刚准备松口气,又听见身侧传来一抹携着凉意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都是在梦里了,为什么不直接枪毙他们?”
应辞年:“!!”
等等——
这怎么还更吓人了呢?
“你要不睡会儿吧?”应辞年说。
“算了。”
有些人借着游戏惩罚之名不分场合热吻,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他目光探过去的第一眼,意识就清醒了,“没那么困。”
沉默在喧闹中渐渐蔓延开来。
应辞年瞳孔中倒映着靳谦沉静淡然的模样,他轻飘飘地看着这场由他亲自点头的国王游戏围着中心两位嘉宾打转,即不懊恼,也未感伤。
“应辞年。”
突然,靳谦叫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
靳谦歪着头,一本正经地发问:“我看起来很像什么智力低下人群吗?”
应辞年失笑。
得,瞒不过的终究瞒不过。
应辞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靳谦两手交叉,轻轻抵着下巴:“从侍者把那副扑克牌放到我面前开始。”
“真的?”应辞年狐疑。
“假的。“靳谦又骗了他一回。
应辞年眼睛眯成一道细缝,笑意更甚:“那真的是什么时候?”
“你非要让我开车带你一起来的时候。”
闻言,应辞年唇边的笑顷刻间淡无影踪,他喉结微微滚动,沉声道:“这么早就发现了?”
靳谦欣赏着他被戳穿计划后始料未及的表情,拿起一旁的酒杯缓慢地朝他碰了下:“以后想干坏事的时候,记得把尾巴藏好一点。”
青年的动作散漫慵懒,却不显得轻浮,银边眼镜下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洞察力。
应辞年抿唇:“我以为我已经藏得够好了。”
靳谦笑:“那是你以为。”
很多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有着瞒天过海的本领。
“你知道吗,上一个在我面前吹嘘自身技艺的人,是这一位。”靳谦举起酒杯,借着半空掠过的行动轨迹指给他看。
应辞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云敏那张被酒气浸染酡红的脸。
“他也藏过?”
靳谦点头。
“你还发现了?”
靳谦再次点头。
这下,应辞年只能沉默地看着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很聪明,应该知道他藏了什么。”靳谦眼中笑意流转,温柔之下是覆盖透彻的冷漠,“他藏他的,我发现我的,我和他互不干涉。”
应辞年终于没再挂着他那半永久轻佻笑容,唇线平直紧绷,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靳谦,你这人没有底线的吗?”
“底线?”靳谦将这两个字喃喃重复,念到最后,竟是又忍不住笑了,“有是有,但我底线设得很低,偶尔还是弹性波动,碰到过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你的底线是什么?”
“看情况来吧。”
应辞年听得笑出了声:“看情况来?”
靳谦从容点头:“没错。”
应辞年平日里的笑这会儿转到了他的脸上:“针对某些较为特定的人群,我可能会多给几次机会。”
酒杯见底,落到桌面时带出一阵玲珑的响声。
“不过,有些极端厌恶的人,我一次机会都懒得给。”
声音如珠玉滚落,泠泠作响。
靳谦站起身,迷幻而朦胧的灯光荡漾在他脸上,勾勒出清贵禁欲的五官轮廓。
青年气质卓越,身姿挺拔如修竹,趁着夜色,在这场与他毫无干系的游戏中悄然退场。
“我去抽根烟,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