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云敏的视角出发 ,先生在那段时间里赐予他的一切,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再体会第二次的、最深沉的爱了。
有了先生的对比,从前薛锦程给他的好就显得像是无聊的过家家酒。
他被一个完美的上位者好好珍视过,见识过真正深刻浓烈的爱是什么样子,自那以后,其余的爱好像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后来午夜梦回之际,云敏总是会想。
如果他在和先生保持关系的期间,选择和薛锦程分手,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他猜不透先生的心思,也无法真正做到对薛锦程狠心。
他弄丢了先生。
因为见过更高一级的好,和薛锦程分手决裂。
又因为自尊心,找了一个所谓前男友的高配。
兜兜转转,竟然对不起其中任何一个人。
已然到了十月中旬,燕城夜晚的风吹得肆意。
凉凉的,携着潮湿的气息。
这场接风宴举办的场所是一栋郊外别墅,被持有人改造成了普通会所该有的样子。
靳谦站在这栋房子划定的吸烟区,自上而下看着远方的夜色。
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一支刚刚燃尽。
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靳谦对自身的掌控度同样很高,非必要滴酒不沾,抽烟更是少有。
可人总要通过一些手段释放压力,抽烟对成年人来说,是一项兼具性价比和便利的解压方式。
他近期连轴转了好长一段时间,精神处于紧绷状态,彼时到达深夜,在这场宴会里困得不行,抽烟一方面是为了解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提神。
手机映出亮屏的光。
靳谦撩开眼皮一看,上面没有属于云敏的任何消息。
也是,和初恋情人在一起,哪里来的时间顾及一个花钱找来的玩意儿?
白述曾对他说,他是薛锦程的高配版。
高配……
说得好听。
其实不过是一个经过包装后的替代品。
就算再好,也掩盖不了身为影子的事实。
这好比很多年前,你喜欢上了一个特别合你胃口的玩具。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个玩具被你弄丢了。
之后过了一到两年,市场上出现工艺更优秀外形更精美的玩具。
可你选择它,是因为它和你弄丢的那个玩具存在相似的地方。
如果没有这个“相似”,就算玩具本身再好,你也不会在玻璃橱窗外多看它一眼。
或者再打个比方,一幅已经破旧的老画,和一幅临摹后的新画。
后者技艺原料远远优于前者,赝品却终究只是赝品。
得亏云敏身边有一堆嘴上不把门的朋友。
靳谦才能知道,这位传说中小少爷的初恋情人,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形象。
和他像吗?
多少是有一点吧。
薛锦程出门在外,装得也是温润公子风度翩翩。
只能说云敏喜欢的一直是这一款,他薛锦程出现的时机又正巧恰到好处。
靳谦看得明白,遂不想掺和进云敏复杂离奇的感情史中。
每当他看到云敏去往国外的航班行程,又或是哪哪酒店的开房记录。
最过分的,可能还是卧室柜子里突然出现几件不符合云敏尺码的衣服。
至于是哪些人的,靳谦无从得知。
大概也不是不能知道吧,只是他不想知道。
他就一直保持着视而不见的态度,装聋作哑。
师妹还因为这个事打趣过他,说他像小说影视剧中沉睡的丈夫。
靳谦脸上笑笑,心底一片恶寒。
哪里有什么沉不沉睡,只看那人愿不愿意醒。
风萧声过,手机突然传来震动的响声。
[Cian:靳博士抽烟把自己抽死了?]
[Cian:需不需要我来给你收尸?]
[Cian:[偷看.jpg]]
靳谦屈指回复:[健在,马上回来。]
应辞年依然秒回:[燥候。]
靳谦收起手机,离开吸烟区,越过一个又一个长廊。
经过一番千回百转,终于回到了原本的包厢。
门只留出了一道缝隙,有微光透了出来,也许是隔音效果太好,没听见人声嘈杂。
他轻轻推门,却又蓦然收回了手。
——他清楚看见,有两道身躯在光影中交缠。
难舍难分。
靳谦:“……”
得,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