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敲响。
靳谦立刻挣开应辞年的钳制,同他拉开距离,声音却云淡风轻:“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手边空荡,应辞年低垂下头,看不清脸上神色:“什么问题?”
靳谦只犹豫了不到半秒,疑虑道:“你真的没有精神病史吗?”
应辞年肉眼可见地一怔,呆滞的表情和这张脸格格不入。
随后,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抬头看向靳谦的眼睛:“你看着比我更像会得精神病的人。”
直博的天之骄子。
课题组里的team leader。
被导师寄予厚望,发一篇论文得二区起步。
本来博三就忙,还得应付一个作天作地的男朋友,和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情敌。
现在,又带了个小拖油瓶。
这么大的压力,换个人早跳了。
就算没有寻死觅活,精神状况也很难好到哪儿去。
被人说精神病可不是什么好事,依照往常来看,他此时应该怼回去。
可靳谦想了想,居然有些认同,安然点头:“你倒是也没说错。”
闻言,应辞年脸上笑容更大,他话锋回转,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起来:“所以,你现在能相信我是认真的了?”
靳谦轻声笑了下,断然摇头:“这两者之间不存在逻辑互通关系,我有病,不代表你没病。”
他往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应辞年的肩膀:“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专家号,需要的话,可以推荐给你。”
应辞年挑眉:“这个专家包括你吗?”
靳谦嘴角微扬,很认真地向他科普:“我本科是心理学,不是临床,目前手里的专家号都是精神科医生。”
他导师对他的未来展望是从事心理学研究,而不是进医院工作。
就算他未来要进医院,多半也得和师妹一起合作。
毕竟,心理学专业的学生成不了精神科医生,还是只有临床背景的薄师妹才有处方权。
应辞年:“……”
应辞年嘴角抽动:“你真打算让我去看医生?”
行,搞学术的就是不一样。
可怕得很。
靳谦礼貌回敬道:“当然,我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把应辞年刚才那句话,原复原还给了他。
“小心眼。”应辞年掐灭烟头,闷闷吐槽。
“彼此彼此。”
烟雾晕散在空气中,逐渐变淡,而后转为透明,直至消失。
“应辞年。”
靳谦忽然开口。
应辞年闻声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他。”偏头痛又犯了,这回疼得是右脑,隐隐压迫着视觉神经。靳谦稳住心神,一字一句地说,“但如果你现在还喜欢他,我会比较怀疑你的眼光。”
应辞年微微一愣,紧接着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谦:“没什么,只是过来人的提醒。”
云敏做朋友可以。
做恋人有够呛。
“如果……”
“用不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应辞年声量更高,盖住了那道被融进风里的声音:“我的眼光一直很好,我对自己有自信。”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靳谦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悦皱眉:“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了。”靳谦笑笑,“我没有说第二遍的习惯。”
其实他想说的是,如果应辞年非要处个对象,他这里有比云敏更好的介绍给他。
不过,应辞年明显没这个心思。
“什么破习惯……”应辞年眉宇间怨气更深,先是瞪了靳谦一眼,而后扶着额头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我说真的,你要不改改你那破习惯呢?”
“非必要不会改。”靳谦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抽烟带来的提神作用在此刻聊胜于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简单看了眼时间,“你稍后有安排吗?”
应辞年不解地拧眉。
靳谦瞥他一眼,耐心解释:“我准备回家睡觉了,你如果今晚还有别的活动,我恐怕不能继续做你的司机。”
他完全没料到,面前这人居然还打算送他回去。
属实是有些意外了。
应辞年咂咂嘴:“你这么好心?”
靳谦:“嗯。”
应辞年满脸不信。
靳谦:“顺路。”
应辞年深吸一口气,抿抿唇:“……行。”
两人一道转身,露台的风顺着发丝擦过。
“你和云敏分手了吗?”他好像急于确认些什么。
“分了。”靳谦淡然道,“不分对不起你应少爷的一番苦心。”
况且,就算应辞年不弄出这档子事来,他年前也会抽空和云敏分手。
有喻晨在,他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得过且过。
“早就打算分了,我还得谢谢你。”帮忙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这下,应辞年彻底懵了:“哈?”
靳谦如实告知:“当初忙着做研究和照顾我妈,没空处理感情上的事。”
要是云敏和他闹起来,他一时半会儿不一定扛得住,索性就先放在一边不管了。
应辞年:“……”
“呵。”应辞年冷笑,“现在不用做研究、不用照顾你妈了?”
“是啊。”
靳谦轻轻点头,姿态慵懒随性,
“忘了告诉你,前段时间,家母荣登极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