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突如其来的点名所带来的惊悚感,完全可以比肩课上开小差被班主任亲自抓包。
汗流浃背。
应辞年条件反射身形一抖,在心里骂了声没出息,转过头对着靳谦嬉皮笑脸,不答反问:“有什么地方是不能看的吗?”
出乎意料,靳谦说:“没有。”
应辞年眉梢上挑:“哦?”
“我说有地方不能看你就真不看了?”靳谦用诧异的目光凝视着他。
应辞年笑着眨眨眼:“我还是很尊重你的。”
“嗯。”靳谦点点头,眼底同样漾开笑意,对他极为了解地补了两个字,“偶尔。”
应辞年耸耸肩,面前这人过于实事求是,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理亏哦。
算了算了。
置物架上那些东西吸走了应辞年的目光,靳谦在一旁静立着,并未出言打扰。
“这相框是别人送的吧?”少倾,应辞年出声问他,听上去十分理直气壮。
靳谦眼神微扬:“不是。”
“里面的花是别人送的。”
一句话,将应辞年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不信”堵在喉头。
“我就说。”他怔愣片刻,旋即笑着拿起相框把玩,“你不像是会喜欢这种东西的人。”
没等他接着追问这花是谁送的,靳谦已然为他提前解惑:“学生们的心意 ,没法儿不要。”
应辞年:“学生?”
“我大学兼职辅导员。”靳谦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打量他,“我记得你是知道的。”
不仅知道,还经常隔三差五去他办公室门口当显眼包。
应辞年要不要脸他不清楚,反正他的脸是丢尽了。
被靳谦这么看着,应辞年莫名有些心虚,抿抿唇装傻充愣:“这个嘛……好像是知道。”
靳谦笑着叹了口气。
“行了,洗手吃饭吧。”
抛下这句话,他转身去阳台端菜。
阳台是封闭式的,有窗户遮挡,外面的雨透不进来。
窗外狂风不止,电闪雷鸣。
屋内安谧宁和,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应辞年带着喻晨洗完手,来到饭桌跟前落座,两手抵着下巴,问出了心中一直困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在阳台上做饭?”
那么大个厨房不用,莫不是傻子。
靳谦分好碗筷,拉开椅子坐下。
他低头夹菜,说了一句看似和这个问题毫无干系的话:“今天下雨了。”
应辞年心头一颤,眼前倏然恍惚。
下雨了。
狂风暴雨。
耳畔的轰鸣声被沉默拉得很远,连带着某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悄悄归于湮灭。
应辞年垂下头,目光被碎发遮挡,眼底晦暗不明。顿了顿,他蓦然明白过来,声音低哑,呢喃道:“……是啊,下雨了。”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心照不宣。
差一点,就忘记了。
视线扫过对面,靳谦一如往常那般淡然平静,似乎没什么事能让他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靳谦用公筷给喻晨夹过菜,而后对应辞年说:“不清楚你现在的喜好,你自己看着来吧。”
话音刚落,他又迟疑着开口:“实在不行,也可以点外卖。”
说话的同时,靳谦屈指将自己的手机挪向对面:“密码还是以前的。”
“什么?”
应辞年怔然。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不止,同胸腔中跳动的心脏齐头并进。
半晌,他听到靳谦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轻:“112320。”
咔。
雷声轰隆。
时钟好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