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能怎么办,反正横竖也不会耽误学术,该请假就请假呗。
真把人累着了谁给他发篇nature长脸?
应辞年听靳谦讲完前因后果,心里止不住感慨,自身根基稳到靳谦这个地步,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吃完了?”一旁的喻晨停下筷子,靳谦转头问他。
喻晨:“嗯。”
靳谦:“好,吃完了就去洗碗吧。”
喻晨依言拉开椅子起身,麻利地收拾起了碗筷。
目睹这一切的应辞年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让他去洗碗?”应辞年手指喻晨离开的背影,眼睛不自觉瞪大,难以置信地发出颤音。
靳谦冷不丁反问:“这顿饭是我做的,你又是客人,我们三个人中间,你觉得谁洗碗合适?”
应辞年:“……”
好无力哦。
他调整了下呼吸,讪笑道:“那也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干活儿吧,再说了晨晨不还……”
“他七岁了。”靳谦出言打断。
应辞年下意识噤声。
靳谦知道应辞年后面想说什么,但作为兄长的他更清楚喻晨的性格:“喻晨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小朋友,他希望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个拖后腿的人。”
“我需要让他知道,他在这个家里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所以我必须给他安排一些事做,让他可以立刻看到自己的价值,能懂我意思吗?”
对待不同种类的人群,有不同种类的方式。
如果对待一个价值观已经确立的成年人,靳谦大可以直接跟对方说,我觉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
可在小朋友的世界里,他们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相对而言,那些简单高效的指令,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的任务,更能让他们及时认识到自身的价值。
应辞年哑然,他不可否认,靳谦在这方面的认知远胜于他。
完全是降维打击。
“懂。”应辞年认输举起白旗,蔫了吧唧地拖长尾音说,“靳博士威武。”
他最多蔫了两秒钟,抬眉时又是一脸昂扬:“哎,靳谦。”
“怎么了?”
应辞年直起身,嘴角噙着醒目的笑意,促狭地眨眨眼睛:“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靳谦眉峰蹙起,微微沉吟片刻,随后憋出一句:“你又想出了什么新招来整我?”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只要见着这副表情过会儿准没好事。
他好不容易有空休息几天,没功夫陪着大少爷瞎闹。
闻言,应辞年满脸无辜,语气分外受伤:“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吗?”
“你是指你那在我这儿已经破产的信誉?”靳谦嗤笑一声,“少爷,咱们多少对自己有点数吧。”
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
某些人昏招频出的时候,怎么没料到自个儿会有今天?
靳谦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但应辞年搞出来的破事儿太多了,让他很难不记忆犹新。
“今年六月,我正在设计一份非常重要的活动方案,你推开我们辅导员办公室的门,非要跟我聊天。”光是嘴上复述当时的情景,靳谦都有种想要化身法外狂徒的冲动,“聊天是吧,可以,我给你找了把凳子,让你安心坐着。”
靳谦气极反笑:“之后呢,你干了什么?”
应辞年嘶了一声,没想起来。
靳谦压根儿不指望他还记得,微笑着自顾自道:“你坐不住,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开始玩我办公桌上的东西。在我眼皮子底下,你精准拿起了你发小送我的保温杯。”
应辞年背后一凉。
靳谦继续说:“我最开始以为你只是单纯地欣赏,直到你突然说口渴要喝水,拧开了我保温杯的盖子,我才反应过来你是想用我的杯子喝。”
“我跟你说不行,我给你找别的杯子接水,你不同意。”靳谦越说下去,越觉得面前这家伙碍眼,“争执之下,你失手……把我保温杯里的水倒了出来,浇在了我的笔记本电脑上。”
“刚接没多久的开水,直接就让我的电脑冒起了青烟。”
“我做到一半的活动策划案和我已经完稿正在上传云端备份的论文全没了。”
靳谦冷笑:“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我一一向你复述吗?”
气氛凝滞。
时钟沉默着走了很久。
待到靳谦脸上的表情稍微显得正常一点,应辞年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别的事我可能狡辩不了,但这事我可以向你解释。”
靳谦抬手示意:“请。”
应辞年摸出手机,点开vx,最上方那条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应少,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带人过来了。】
他不慌不忙地删掉这条消息,神色从容淡定。
修长干净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触,装模作样地翻翻找找。
没过多久,他翻出了自己和云敏的聊天记录。
“喏,你看。”应辞年走到靳谦旁边,把手机置于他眼前,倚着他的肩膀。
靳谦粗略地扫完聊天记录,眼神慢慢冷淡下来。
应辞年不知死活地给他讲这背后的故事:“他给他的每位追求者都送了一个,以资鼓励。”
“哦,当然也给你这个正牌男友送了一个,毕竟是镶钻的嘛。”瞧着靳谦脸上愈发嫌弃的表情,应辞年眼底兴味儿更浓,笑道,“你的是没刻字的,我们的刻了字。”
“你说巧不巧,他把你的给了我,把我的给了你。”
靳谦凝视着他的眼睛,不露声色道:“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解释我的行为动机啊。”应辞年有理有据,“我怕你哪天发现了心里难受,想从你手上把那东西拿过来,你不是有洁癖吗?别人用过的杯子,你总归不会碰了吧。”
“没错。”靳谦肯定地点点头,哑然失笑,“然后呢,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应辞年定定地看着他。
靳谦也同样审视着应辞年。
过了很久,应辞年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和露台那日一样暧昧不明的语气道:“当然是……”
“我想上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