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将朱砂、雄黄、艾草混合捣碎,绕着秽石和七盏灯撒了一圈。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阵外,与慕昀、顾乡绅等人一起静静观望。
起初并无异状。但约莫半柱香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七盏桐油灯的火焰,颜色开始缓缓变化,从明黄转为淡淡的青色,火苗也不再摇曳,而是笔直向上,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
同时,那块青黑色秽石表面的孔洞里,开始渗出极其细微的、灰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如活物般扭动着,试图向四周扩散。然而,一接触到外围那圈药粉和青石桐灯形成的气场,便被阻住,并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油脂落在火上的“滋滋”声,迅速淡化、消散。
秽石本身,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颜色似乎变浅了一点点。
“有效!”顾乡绅激动地低呼。
沈酌却并未放松。他紧盯着那秽石,感受着阵法的运行。他能感觉到,自己布下的这个简易阵法,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抽取”和“净化”秽石与潭水中的阴秽之气。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那秽石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点更隐蔽、更顽固的“核心”,如同病根,并非表面净化就能轻易拔除。
而且,随着阵法运行,他心口那桃花印记的排斥感与清凉感越来越强,灵台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也愈发活跃,甚至隐隐指向某种更复杂、需要特定“药引”或“法诀”才能彻底根治的方法……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潭水中心,毫无征兆地“咕嘟”冒起一个巨大的水泡,紧接着,水面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剧烈搅动!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寒秽气,猛然从潭底爆发开来!
七盏青灯火焰剧烈摇晃,颜色闪烁不定!外围的药粉圈也被冲开一个缺口!
“小心!”慕昀一把将沈酌拉向身后,同时挥袖拂出一道微弱的仙元屏障,挡在众人身前。
阴风呼啸,带着腥臭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顾乡绅和两个仆从吓得连连后退。
沈酌被慕昀护在身后,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翻腾的潭水中心。在那浑浊的水浪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更加浓稠黑暗的阴影,以及阴影中,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仿佛被污染了的……灵光?
那灵光的感觉……让他灵魂深处猛地一悸!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熟悉、悲悯与极度厌恶的情绪!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那点暗红灵光在水中隐没前,竟似微微转向了他这边。
一瞬间,沈酌脑中如遭重击,一幅极其短暂却清晰的画面闪过——
一只苍白的手,将一块青黑色的石头,投入翻滚着血与火的深潭。手背上,有一个模糊的、暗红色的扭曲印记……
“呃!”沈酌闷哼一声,按住剧痛起来的额头,身体晃了晃。
“沈酌!”慕昀急忙扶住他。
潭水的翻腾在十几息后,毫无征兆地平息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七盏青灯恢复了正常燃烧,只是火焰微弱了些。秽石也不再渗出黑气。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感,却比之前更加浓郁地盘踞在潭边,仿佛某种沉睡的东西,被短暂地惊动了,又更深地蛰伏起来。
顾乡绅面无人色:“这……这是……”
沈酌在慕昀的搀扶下站稳,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他望着重归平静却更显诡异的潭面,一字一句,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
“这潭里……不止有‘病’。”
“还有‘毒’。”
“和……被人刻意种下的‘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