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毁掉它。”沈酌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这个新阵法……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比之前那个秽石本身更加歹毒,像是在……‘喂养’潭底那个东西,或者……在准备‘收割’什么。”
慕昀何尝不知?但他更清楚,以两人现在的状态——他重伤未愈,沈酌几乎没有自保之力——贸然去破坏这个明显带有警戒和攻击性的邪阵,无异于送死。那三面黑幡和骨桩,绝不是摆设。
“硬拼不行。”慕昀按住沈酌微微颤抖的肩膀,“我们需要帮手,或者……找到这个阵法的弱点。”
帮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碧溪镇,谁能帮他们对抗这种邪法?顾乡绅吗?他或许有影响力,但毕竟是凡人。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慕昀的耳尖忽然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从他们侧后方的山林中,小心翼翼地靠近。
有人!
慕昀瞬间将沈酌拉到一块巨石后面,自己则屏住呼吸,凝神感知。
脚步声在距离他们藏身处约十丈外停了下来。来人似乎也在观察,很谨慎。
片刻的死寂后,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苍老与焦虑的声音,带着试探,轻轻响起:
“沈先生?慕公子?是……是你们回来了吗?”
是顾乡绅!
慕昀与沈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顾乡绅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在这个时辰,独自一人?
慕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又仔细感知了片刻,确认顾乡绅身后没有跟随其他人,气息也只是凡人的微弱波动,这才稍稍放松警惕,从巨石后缓缓现身。
月光下,顾乡绅穿着一身深色布衣,手里提着一盏蒙着黑布、只漏出微光的灯笼,脸上写满了惊疑、焦虑,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顾老先生?”慕昀走出阴影,声音平静,“您为何深夜在此?”
顾乡绅看到慕昀,又看到他身后跟着走出来的沈酌,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又变得极其难看。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道:“真的是你们!老朽……老朽是不得已啊!出大事了!”
“何事?”沈酌问。
顾乡绅看了一眼寒龙潭方向,尤其是那三面黑幡,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你们离开后没几天,镇里就来了几个外乡人,说是游方的风水师,能解寒龙潭之厄。他们……他们在潭边鼓捣了几天,就布下了那邪门的东西!自那以后,镇里就怪事不断!先是牲畜无故暴毙,然后……然后有好几户人家,老人孩子开始做噩梦,梦到被拖进黑水里,醒来就浑浑噩噩,药石罔效!老朽怀疑就是那伙人搞的鬼,却苦无证据,他们白日里还装模作样在镇子里走动,晚上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抓住慕昀的衣袖,老眼浑浊:“老朽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那天沈先生露的那一手……老朽就猜到了几分。这些天,我每晚都悄悄来这附近,盼着你们能回来……老天有眼,终于让我等着了!沈先生,慕公子,你们可得救救碧溪镇啊!那伙人……那伙人绝非善类,他们布那邪阵时,老朽偷偷瞧见过领头那人的手背……有个血红血红的、扭来扭去的疤,吓死个人!”
手背扭曲的血红印记!
慕昀与沈酌心中巨震!果然是同一伙人!他们不仅追来了,还利用寒龙潭原有的邪法节点,变本加厉,直接开始荼毒生灵!
“他们有多少人?平时落脚何处?”慕昀立刻追问。
“明面上看到的,有三四个。但神出鬼没,不知道还有没有同伙。落脚……好像是在镇子西头那间废弃的山神庙里。”顾乡绅答道,随即又急道,“不过,他们这两天似乎有所察觉,那山神庙附近阴气森森,没人敢靠近了。沈先生,慕公子,你们……你们可有法子?”
慕昀看向沈酌。沈酌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冷峻,他望着寒龙潭方向那三面飘摇的黑幡,又想起小院中被标记的痕迹,心中一个计划,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渐渐成型。
危机,已迫在眉睫。
但转机,或许也藏在这极致的危险之中。
“顾老先生,”沈酌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折,“我们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