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目光扫过棱镜中那片模糊的暗蓝虚影,仿佛看到了那两人依偎的身影(尽管影像中根本看不清),语气中的嫌恶与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阴阳有序,男女有别,乃天地至理,人伦大防!此二魂倒行逆施,行那等……龌龊不堪、有辱仙神体统之私情,乱了天庭清净,带坏下界风气!朕念其初犯,只罚以十世‘天厌’,已是格外开恩!岂料其不但不思悔改,反变本加厉,以凡人之身妄图逆天,如今更投身魔域,与冥府暗通款曲!此等孽根祸胎,不识好歹,不知廉耻之物,留之何用?岂能‘静观其变’?!”
这一连串的斥责,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与毫不掩饰的情感厌恶。尤其是对沈酌与慕昀之间感情的定性,用了“龌龊不堪”、“有辱体统”、“不知廉耻”等极度贬损与侮辱性的词汇,已远超出了单纯的法理批判,带上了浓重的个人偏见与情感宣泄。
殿中几位重臣皆沉默低头,不敢接话。他们深知,玉帝对“阴阳伦常”的坚持近乎偏执,将此视为维护三界统治根基不可动摇的铁律。沈酌与慕昀的案例,恰恰触动了这根最敏感的神经。
司法天神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加肃穆:“陛下圣明!此等败坏纲常之孽障,确不可留!请陛下下旨!”
托塔李天王欲言又止,终究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太白金星捻着胡须,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玉帝霍然起身,周身金光大盛,整个偏殿都在祂的威压下微微震颤!
“传朕旨意!”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严密监视魔界边缘、尤其是幽都一带动静,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二,以天庭名义,正式照会冥府阎君,质问其私藏天庭重犯、干涉天庭执法之责!令其限期交出沈酌、慕昀二魂,否则,便是冥府公然包庇叛逆、挑衅天庭权威!”
“三,”玉帝的目光森冷地扫过棱镜,“若冥府抗旨,或此二孽障试图借魔界之力有所异动……必要时,朕不惜亲请‘诛仙剑’与‘打神鞭’,联合雷部、火部、斗部诸神,跨界执法,铲除祸根,以儆效尤!无论涉及何处,无论牵扯何人,凡阻挠天庭正法、维护纲常者,皆视同叛逆,一并镇压**!”
旨意一下,杀伐之气弥漫殿中!
这已不仅仅是追捕两个“罪魂”,而是摆出了不惜与冥府边缘势力冲突、甚至动用天庭镇压气运的顶级杀伐之器的强硬姿态!可见玉帝对此事之忌惮与厌恶,已到了何等程度。
“臣等遵旨!”司法天神与巡天监正立刻领命。
托塔李天王与太白金星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与沉重。陛下此番,恐怕不只是为了两个“罪魂”,更是要借此事,敲打冥府,重申天庭对“纲常”秩序的绝对解释权与维护决心。一场风波,恐难避免。
玉帝最后看了一眼棱镜中那片模糊的幽蓝,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棱镜光芒黯淡,影像消失。
“冥府……阎君……”祂低声自语,金光中的眼眸愈发冰冷莫测,“朕倒要看看,汝究竟意欲何为。为两个悖逆伦常的蝼蚁,值得否……”
偏殿恢复寂静,唯有那未散的威压与肃杀,预示着即将来临的。
风暴前奏。
(场景切回:幽都静室)
林栖若有所感,忽然从冥思中睁开眼,望向虚空深处,眉头微蹙。
“怎么了?”容澈察觉他的异样,轻声问。
“……没什么。”林栖摇摇头,压下心头那一闪而逝的、仿佛被什么极其冰冷恶意的目光扫过的不适感,将容澈揽得更紧了些,“只是觉得……这里虽静,但‘外面’的风,怕是要紧了。”
容澈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了他。
无论风暴何时来临。
此刻相拥的温暖与寂静。
便是他们积蓄力量、面对未知的。
唯一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