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硬着头皮继续道:“不过……臣昨日前往幽冥界例行递送‘三界生灵寿数核验总录’时,阎君陛下倒是……见了臣一面。”
“哦?”玉帝语气微扬,“阎君有何话说?”
“阎君陛下只是收了总录,道了声‘有劳’。”太白金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问了一句……‘近日天庭监察频繁,可是担心朕这九幽之地,藏了什么不该藏的……春光?’”
“噗——”
殿中几位定力稍差的仙官差点失态!连向来严肃的托塔李天王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春光?!在象征死亡与轮回的冥府,问是不是藏了“春光”?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带着嘲讽意味的调侃!而且这“春光”所指,不言而喻!
玉帝周身的金光骤然一滞,随即猛地炽烈起来!整个凌霄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那股压抑的怒火与冰冷厌弃,几乎要实质化!
“阎、罗!”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已不是简单的无视或对抗,而是近乎戏弄!是在玉帝最敏感、最厌恶的问题上,故意戳了一刀,还洒了一把盐!
太白金星缩了缩脖子,恨不得自己没长嘴巴。他当时听到这句话,冷汗都下来了。
“陛下息怒!”司法天神立刻出列,义愤填膺,“阎君此言,实乃对天庭、对陛下威严的公然藐视与侮辱!臣请旨,立刻……”
“够了。”玉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金光剧烈波动,显示着其内心极不平静。但出乎意料的是,那滔天的怒意并未立刻爆发,反而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算计与决断所取代。
“阎君既喜玩笑,”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平缓,却比雷霆震怒更让诸仙胆寒,“朕,便陪他‘玩笑’到底。”
“传旨,”玉帝缓缓道,“自即日起,天庭对下界所有涉及‘异常情缘’、‘悖逆伦常’之命格案例,进行全面复核、严加管控。凡有触犯者,无论情节轻重,一律加重惩处,以儆效尤。”
“同时,加强对魔界,尤其是与冥府接壤之边缘地带的法则渗透与舆论引导。宣扬天庭纲常之正,揭露某些‘异常存在’对三界秩序之危害。必要时,可‘协助’某些魔域势力,清理门户。”
这已不仅仅是针对沈酌和慕昀,而是要将对“异常”的清洗扩大化、常态化!并试图在魔界也培植反对力量,从外部对冥府形成挤压!
“另,”玉帝最后补充,目光扫过殿中众仙,“密切关注幽都动向。若那二孽障有离开冥府庇护迹象……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
“臣等遵旨!”众仙凛然应诺。
朝会散去,凌霄殿重归肃穆。但那无形的硝烟,已然弥漫至三界每一个角落。
玉帝独坐于宝座之上,金光中的眼眸幽深如渊。
“阎罗……你以为,占得一丝先机,便能护住那点‘污秽’?”冰冷低语,回荡在空寂的大殿,“朕倒要看看,是你的‘轮回缝隙’坚固,还是朕的‘天道洪流’……无可阻挡。”
(切回幽都)
林栖和容澈对天庭涌动的暗流一无所知。
他们刚刚结束一次修炼。容澈有些脱力,被林栖扶着坐在冥泉边休息。林栖则取出一小块近日采集的、蕴含精纯阴气的黑色晶石,尝试着以魂力引导,在其上刻画一个简易的“聚灵”符文——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提升修炼效率的笨办法。
刻画到一半,晶石忽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表面出现裂痕,随即化为齑粉。失败了。
林栖看着掌心黑色的粉末,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容澈却轻轻笑了,递过自己的手帕:“不急,慢慢来。已经很厉害了。”
林栖接过手帕,擦去手上的粉末,看着容澈含笑的眼睛,心中的那点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他握住容澈递手帕的手,低声道:“嗯,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只要在一起,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力量恢复缓慢。
每一步,都踏在通往彼此、通往自由的路上。
便足以慰藉这隙间偷得的。
短暂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