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落余光里,汀砚正拿着单词纸走一步看一下:“记多少个了?”
“我五点就醒了。”汀砚答非所问,先一步铺垫:“从睁开眼就开始背单词,就连刷牙时也在背单词。”
乐落又重复一遍:“记住多少个了?”
汀砚蹭了下鼻尖,说话时底气不足:“这一面好像差不多了。”
一共四面,这一面只二十五个,还只是好像差不多了。
乐落知道记单词这种事因人而异,但凡汀砚背单词是强项,也不知道只考四五十来补课。
她劝自己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可一想到自己拿了不菲的补课费,汀建宏又在此追加了无上限的餐费,她总得交出一份过得去的效果,不然她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汀砚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看她皱起眉,找补道:“小老师,真不是我不努力,我在背诵方面没有天赋。”
乐落听他在找理由,看着他眼底的乌青:“你昨天几点睡的?”
汀砚昨晚都在晚上和人打嘴仗。也算是遇到对手了,十二点还在键盘上指点江山。
还是等对方手麻了才留下一句“明日再战”,这场充满攻击性的语言交流才算结束。
肾上腺素击退了困意。
他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脑细胞还在自发复盘着聊天信息,那句话没发挥好,下次要怎么反击。
他完全控制不住,精神力一直亢奋到凌晨两点。
想起一百个单词的量,想到乐落不满意一个电话拨过去,想到汀建宏的各种诉苦加威胁。
他知道再不睡,这一切都会变成现实。
他强撑着眼皮拿起单词表,果不其然,看了十分钟就眼皮打颤,五分钟不到就如愿进入梦里。
五点的闹铃一响,他有种生理性死亡的错觉,却还是强撑着起床。
一小时说是单词不离手,但全程晕晕乎乎,直到林烁宇出现,他才找回点状态。
不回答就是答案。
乐落情绪没起伏:“失眠?”
汀砚摸不准她的表情,在保证诚实的同时用了些修辞手法:“太激动,这不要上你的课,我就怕自己能力不行,让你失望。”
乐落没看他,盯着计划表:“还要睡吗?”
汀砚一早起就看英语,虽说没什么成效,但确实看的脑袋发胀。
他还真认真思考了这个提议的可执行性:“那我爹要是问起来?”
乐落面无表情:“实话实说。”
那不就是没戏。
汀砚的心凉了大半截:“那我还是继续背吧。”
乐落一副公事公办脸:“我不喜欢拖沓,上午你记不完这些单词,中午饭就延后。”
汀砚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看着她不容商量的脸,他掐了掐大腿,别无他法,只得对自己下狠心。
背单词好烦。
他大脑好像自动排斥这些字母进入,以前他从不为难自己,背不会就不背,就算英语废了,他理综也能拉一把,最终成绩也不会太难看。
汀建宏是想让他考名牌大学,借此脱掉暴发户的头衔,但他可不像他老爹,根本不把别人的看法放在心上。
在他姐中途辍学时,他爹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甚至说过如果他也撑不起大梁,以后就得找个学霸女朋友,好改变他家的基因。
他愿意牺牲暑假来提高成绩,除了是为汀建宏争一口气,更多的是为了大月亮。
他爹承诺过他只要是听安排,等高考之后,见网友也好,和网友谈恋爱也好,只要不是大月亮不是男的或者大他很多,任他造作。
他除了知道自己对大月亮动心外,对大月亮的了解知之甚少。
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读书,成绩怎么样,长得漂不漂亮,他也好奇,但只要大月亮不主动说,他也不想给这段松弛的关系多添压力。
只是大学不比高中,没有学业压力,恋爱不再是红线。
他的危机感直线上升,两人不同步的关系很难维持,更何况还是网友的关系。
下一年,他必须和大月亮报同一所大学。
而就只言片语中,大月亮三番五次提及自己的大学不好考,他清楚大月亮的脾性,向来谦虚的人能说出这句话,只能说明,所报的大学至少是211。
以他目前的成绩,发挥超常才有个211上,他至少得朝着985冲刺,才能保证下一年有足够的底气能和大月亮报同一所大学。
英语不能放弃。
他目标清晰的同时,混沌的脑子也开始清晰,他的眼神变得锋利,落在长短不一的单词上。
他还就不信了。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他还真不能不信。
英语单词确实是他在成绩上升时的那座大山。
他只要一闭上眼,二十六个英语字母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无序且混乱。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在睁开时偏头看向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