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他都想报警,这栋别墅涉黄,请上级领导扫黄,把这一屋子黄色的东西全清理出去。
可惜。
二老也很喜欢这些华丽的东西。
他人言轻微,尤其是汀建宏花了大价钱,正一眼期待地望着他,他敢破坏气氛,绝对会被扔出去。
只能忍了。
好在三楼还没装修。按照计划,二老住在一楼,他爸妈住二楼,他和汀渺住三楼。
他火速告知汀渺,抢在汀建宏对三楼动工前,伙同汀渺拿下了三楼的装修权,才算是在这座黄宫里留下了黑白色。
他都不敢请同学来家里。
还记得谢毅衡第一次来惊得嘴巴张成O,声称心里有压力,做客变成来上朝,恨不得在黄色沙发上磕三个响头。
汀砚坐在沙发上,右手支在沙发边缘,手托着后脖颈。
他绝对不能让大月亮来这里见家长。
“草草?”汀老爷子看他发呆,又喊了声:“想什么呢?”
汀砚摇头:“没。”
汀老爷子看他心不在焉,只猜:“也别太有心理压力,尽自己最大努力就行,结果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汀砚没从自己的想法中走出来:“结果很重要。”
他和大月亮可以有无数个过程,但他只想得到一个结果。
汀老爷子一愣:“是很重要,但过程更重要,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学到很多东西。”
“我只接受一个结果。”汀砚眼神里全是坚毅。
汀老爷子没往别处想,只当他学习学魔怔了,拍拍他的肩:“等回来我好好说说你爹,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压力,草草啊,学习再怎么重要也没你重要,要是压力大了给爷爷说,要是不想去补课就告诉爷爷,我去和你爹说。”
汀砚收回心神,视线聚焦,看着对面焦急的脸,刚想开口就听到旁边传过来一道声音。
汀奶奶端着一碗面条放到茶几上:“还算是说了句中听的话。”
慈爱的视线落在汀砚身上,她关切地问:“怎么了?草草是不想补课了吗?暑假本来就是放松的,也就是你爹满脑子只有学习,你不想补课也没关系,爷爷奶奶都给你撑腰。”
汀砚哭笑不得:“别担心,和补课没关系,我也没多少压力。”
“我小老师,”他舒展了下胳膊,顿了下:“她讲课规划蛮合理,比以前那些家教更适合我。”
汀砚嘴甜的对象基本是对长辈,对同龄人时,小嘴像是摸了敌敌畏。
汀奶奶也是第一次听他夸同龄人,对方还是女生,又想起谢毅衡的话,八卦道:“你老实告诉奶奶,她漂亮吗?”
汀砚说了句“还行”就想糊弄过去,伸手要拿筷子,正好堵住自己的嘴。
汀奶奶将拿筷子的手背到身后:“不说清不给吃。”
“奶奶。”汀砚叫了声,见汀奶奶不为所动,头疼地倒在沙发上,斟酌后才说:“现在可爱更多些。”
汀奶奶表情瞬间严肃:“草草啊,你得记住奶奶的话,既然有喜欢的人,可得对别人负责,不能移情别恋。”
汀砚一听就头大:“奶奶,您孙子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汀奶奶笑着将筷子递到他手里:“奶奶只是担心。”
汀老爷子凑过来:“我们老汀家的优良传统就是长情。”
“你还好意思说。”汀奶奶想起汀建宏与苗纯的事,就是一肚子气,没好气道。
汀老爷子委屈又理亏,只得闭麦。
汀奶奶见汀砚在这,也不好再说什么,望向汀砚的眼里满是心疼。
她也无从得知,汀建宏和苗纯的矛盾源于什么,严重到要闹离婚的地步。而这件事最直观的受害人,毫无疑问无辜的孩子,汀渺那时成年,接受力要强很多,唯独汀砚迟迟不能接受。
她还记得那时汀砚不过十四岁,家里正拆迁,汀建宏和苗纯在外面忙生意,汀渺声称要在娱乐圈干出一番事业,他们祖孙三人搬进市区,住进汀砚学校附近的出租房里。
暑假汀砚去找父母顺便旅游,原本计划玩半个月,仅过一周就回家了,状态也不对,浑浑噩噩,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她担心写在脸上,问了一遍又一遍,汀砚就是不说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好给汀建宏打过去,得知是汀建宏和苗纯拌了几句嘴,一时没顾上汀砚的情绪,等心平气和时,汀砚坐飞机时留下一条短信离开了。
这才松了一口气,教训了汀建宏两句,她想着小孩子心性大,这件事没几天就会翻篇。可十天半个月,汀砚还是魂不守舍的状态,正巧谢毅衡来家里,她旁敲侧击打听才得知真相。
汀建宏和苗纯不是简单拌了几句嘴,在争执声中,苗纯扔下一句离婚,汀建宏灌了两瓶酒,在半夜神经质地问汀砚要跟谁。
她又气又心疼,感情的事她除了唠叨两句,其余也有心无力。她只心疼汀砚,为了不让她跟着烦心,默默将一切承受下来。
日子一晃就是三年。
汀建宏和苗纯没离婚也没和好,汀砚似乎也逐渐接受了现实。
只有她知道,汀砚表面看似无关痛痒,可在听到只要他考上好大学,父母或许会改变主意后,任由着汀建宏给自己请家教。
最喜欢自由的鸟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
在这件事之前,汀砚是只在学校才会摸书的贪玩男孩,小时就连汀老爷子都按不住,天性爱动,可这件事后,他明显稳重了许多,心事重重地度过了初三。
那时她看在眼里急在心底,生怕家庭和学习压力下,汀砚撑不住,要是干些傻事,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高中后,他们搬进了小别墅,汀家父母忙的三过家门而不入,汀渺也在娱乐圈忙的脚不沾地。一整栋别墅平时只有三个人,她和汀老爷子住一楼,汀砚住三楼,由于不放心,她和汀老爷子经常往三楼跑。
只要汀砚单独在卧室里,每隔一小时她都要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但凡没有声响,就急的在门外踱步。
这种焦虑持续到某日下午,她的耳朵贴在门上,迟迟不见屋内声响,想敲门又怕打扰汀砚休息。正纠结着,下一秒门猛地打开,她猝不及防失去重心,整个人朝着地面倒去,而后肩膀出现一双手臂,将她扶正。
她只说没站稳,汀砚也没揭穿她的谎言,只不过后来,汀砚的卧室门总是开着。
她欣慰又心疼,经常给汀砚送果盘,频繁地看到汀砚在玩游戏。汀建宏一向是对游戏排斥态度,小时都不让汀砚玩游戏机,要是知道汀砚沉迷游戏,怕是会杀回来教训人。
每当汀建宏问起来时,她就帮忙打马虎眼,好在汀砚或许在游戏里交到朋友,到了高中后也变得爱笑了,她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对汀砚没什么要求,平安健康,喜乐顺遂,便是足矣。
汀砚见气氛冷下来,捞出电视遥控器,神秘兮兮道:“请你们看个好东西。”
汀奶奶回过神:“电视剧?”
汀砚拿着遥控器捣弄了半分钟,在四只猪的封面里,选中了第二集。
熟悉又魔性的声音响起。
“I’m peppa pig”
“This is my little brother geor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