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今瑶哪还有睡意:“那肯定啊。俗话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网恋这连脸都看不见,又何谈知心?落落不是我悲观,这世界上,只有百分之一是干爸那样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和我那没良心的爹一样,不对,这么说有点侮辱我爹,我爹至少现在是发达了。”
乐落听得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季今瑶好不容易得到她释放出动摇的念头,嘴巴像是机关枪:“落落,真不是我危言耸听,以前我小学时,和我妈住在村里,真是应了那句贫贱夫妻百事哀,从小巷子里过,吵架声摔盆声各种叫骂声混杂着哭声,你都不知道有多恐怖。”
乐落安静听着话筒里的声音。
“后来啊,我跟着这个爹又见识了有钱人的肮脏。”季今瑶不屑道:“这些人表面人模狗样,实际都和我那个爹一个德行,今天搂这个明天亲那个,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比我那些乡下邻居还让人生厌。”
乐落只叹了一口气。
季今瑶继续道:“落落,不是我悲观,也不是我想阻止你奔向别人,只是男人这种物种,是新鲜感的视觉动物,你呢,一定不能一头栽进去,谈恋爱用来消磨无聊的时间,我一万个赞同,可你纯情又长情,我怕你掉进狼窝里,到时候褪一层皮,我会心疼死的。”
乐落以前会反驳,这两天的冷落与疏离,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她不得不正视问题。
她情绪很低:“他说要以学习为重,已经两天没给我发消息了。”
“啊?谁?!”季今瑶像只愤怒小鸟:“就那只泼猴吗?学习为重?他也好意思说,你高三时都没说这么样的话,他几斤几两啊?什么习学起来发消息的空隙都没有?”
乐落本不想告诉她,但压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听着好友的话沉闷的心总算好了些:“可能是复读压力大?”
季今瑶完全不接受PUA:“他压力大那是他的事,都是同龄人,再说一个大男人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能学就学,不能学就散,整什么学习为重的口号。”
乐落终于翘起唇角:“以前听你吐槽他总想替他说话,现在听你吐槽他感觉好有意思。”
季今瑶欣慰:“说明你是个有理智的恋爱脑,只要有这个觉悟,你就不会成为挖野菜的王宝钏。”
乐落弯眉:“你好开心,像是打了场胜仗的将军。”
“比打了胜仗还高兴。”季今瑶的声音里全是愉悦:“听你这么说,我都对那毛猴意见没那么大。”
乐落笑出声:“我说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原来问题出在我身上。”
季今瑶轻哼一声:“我的好朋友怎么会有问题呢,当然全是他的错。”
她毫不吝啬:“落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永远不能因为任何人的态度怀疑自己,任何带给你焦虑的人和物,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完全不影响你最好的本质。”
乐落听着肉麻的话,抿着唇缩了缩脖子:“你老是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那就骄傲啊。”季今瑶言之凿凿:“在我这里,你可以无限骄傲。”
乐落托着下巴:“我好想你啊,想抱抱你。”
季今瑶啥也不管了:“今天有些晚了,我黑眼圈很重,状态不佳,等明天我去找你,到时候给你结结实实的一个熊抱。”
乐落乐不可支:“阶段性战役取得胜利了吗?”
季今瑶吸了口气:“还没呢,对手格外难缠,油盐不进,估计是场持久战。”她草草带过:“再说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有你重要呀!”
“不过,”乐落想起汀砚:“我明天还要补课,可能会有些顾不上你。”
季今瑶:“我又不是小孩,肯定不哭不闹。”
提及汀砚,她难免愤愤不平:“你说顶着那张脸网恋,我都想砸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填充物。”
乐落眼神飘忽了一下,想到了汀建宏电话里提及的失恋,又联想到汀砚的状态:“他好像失恋了。”
季今瑶激动的三连叫:“什么?真的吗?是什么能让恋爱脑迷途知返?”
乐落只摇头:“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
季今瑶睡意全无:“那我明天可要探探口风,没准取取经,也能把你治一治。”
“我没有。”乐落哭笑不得。
季今瑶只发出一声喟叹:“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那毛猴稍稍一冷落,比我说多少都有用,我说落落呀,那你就要开始降低期待,总不至于到最后失望太多。”
乐落想否认,红唇张合了两下,也没说出话。
季今瑶满意现在的沉默:“我宣布汀砚这小子重新进入我的预备队员中。”
乐落哭笑不得:“怎么又重新进入了?”
“本来我排除就是因为他网恋。”季今瑶言之凿:“现在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是个帅哥,你还真别说,就那张脸,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乐落悄然戴上痛苦面具。
季今瑶:“那毛猴还没见面,就忽冷忽热,要真是见了面还不知道会猖狂到什么样,落落你呢,也该看看其他人,到时候反将一军,就轮到毛猴惴惴不安了。”
乐落闷闷道:“我不想看其他人。”
“不想看也得看。”季今瑶语调轻扬:“帅哥都自动送上门了,你还能闭上眼睛不成?”
乐落:“……”
“不能再聊了,越聊越精神了。”季今瑶嘘了一口气:“我现在去拿个面膜敷敷,盖盖我的黑眼圈,多睡会,铆足精力留给明天,”
等电话挂断。
乐落看着对话框里未发送出去的信息,一字字地删除。
她不想成为患得患失的人,哪怕这几年的陪伴已然成了一种习惯,但她必须学着接受所有可能。
比如“猴子捞月”热情退却后的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