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位大人物死了吗?”
“真是受够了这些人,真他丫的恶心。”
同样地,正在雨林边缘处的几人也听到了。
他们是来自不同城域的玩家,不论是核心城,还是次城,现在他们都有了相同的身份,也同样被这场游戏搞得昏头转向。怀揣着警惕与不安,有的人选择聚在一起,互相交换情报,有的人则隔了一段距离,打量着这陌生无比的环境。
“嘿!看那边!是不是她在吃什么!”
原本交谈的人也都纷纷朝着提示者所指的方向望去,雨太大了,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加上了模糊特效,这样的天气竟然有人就蹲在雨中。
“她面前的好像也是一个人!她不会在吃人吧!有没有人跟我一起去看看?”
几乎没有人想动,本来从安稳的生活环境突然来到这里就已经够倒霉了,躲在巨树下也还是会被淋湿,谁还想出去管别人的事?
只有岳燃应下了,他和郑一念冒着雨向零靠近。
零在郑一念第一遍喊话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一刻她几乎浑身都僵硬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人类相处,怎样才能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类,但如果说这个时候她的状态是紧张,听到第二句略带敌意的话时,她完全陷入了恐惧。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快逃!
第一次使用双腿奔跑,零刚起身还踉跄了一下,但在这样紧急的关头,她很快适应了奔跑。
她没有向雨林外的平原跑去,而是以一个弧度冲向雨林,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过这两个成年男性的,她只能寄希望于雨林深处的环境复杂,足够藏住一个她。
零注意到原本追她的两个人分开了,一个直直地冲她而来,另一个则是保持原本的路线,应该是要去看看那个女孩的情况,虽然追她的人少了,但是她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快地扎进了那片幽深神秘的雨林。
她隐约听见查看尸体那位喊了什么,于是有更多的人参与了追捕她的行列。
雨林的树大部分都有一百米高,树冠如同巨大的墨绿色穹顶,将天空切割成细小的碎片,只有正午时候才能艰难地透下几缕光柱,这样的暴雨也被很大程度地隔绝了,里面是自成一体的绿色国度。
一只很像豚鼠的泥棕色生物受到惊吓跳着逃开了,它的行动方式很像袋鼠,弹跳力惊人,零决定跟着它跑,森林的原住民可能更懂得哪里安全。
一路上有很多奇异的植物,但是零没有精力去留意,她只能尽力跟着灵活的小东西才能不掉队,影影绰绰地,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零停了下来,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就这样她还是尽量保持了冷静,并且在身边捡起了一块石头,她想,她能够做到像一个人类一样使用工具。
雨林是静谧的,一只小动物跳跃的动静可能不足以引起注意,但一个人的动静绝对会被发现,零早就被发现了,但是那个人没有一点反应,直到零靠近时他转身亮出匕首,零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原本还在犹豫的零看到匕首时突然整个人僵了一瞬,下一刻便完全动了杀心,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这个人拼命,但是这个男人在看到她后立刻停止了动作。
来不及了!零只能任由惯性将石头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两个人不期而遇,对峙,并以一方失败告终。
零看着身前的人流血倒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好像杀错了人……
此刻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有多快,人类的心脏竟是如此神奇的东西,它像刚才那只小动物一样,跳得快而远,仿佛要从她的胸腔逃离。
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倒在地上的男人,想看看他死了吗,人类判断死亡好像是通过呼吸,她试着探知他的鼻息,但不小心碰到他的肌肤时,她被那温热的触感给吓得缩回了手。
人类是这样柔软而温暖的存在吗?
她在雨里泡了太久,但是她没有感到不适,因为青苔是喜欢潮湿的环境的,她也习惯了冰凉的感受,所以第一次触碰到温暖的东西,她下意识地躲避开了。
第二次她鼓足了勇气去探知,轻微的呼吸昭示着这个人还活着。
零放下心来,她观察来的方向,这么久了都没有人追上来,她准备暂时休息一下,守着这个人不被动物吃掉,就算是她为自己误伤的补偿吧。
零把男人掉落的匕首捡起,决定自己拿来防身,然后将他拖到树根边靠着,这个男人和她印象里常规男人的模板不一样,他的头发很长,拿一根带子绑着,他戴着的眼镜也只有一半,不过现在已经掉落了。
她看见血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开心的。
不对,是“开心”吗?唇角微扬,是笑容的象征,但是他的眉头却是紧锁的,是因为受伤疼痛吗?
第一次观察人类的表情,竟如此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