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过。”周子萧应得轻巧,“但我就是知道。”
……呵呵,好一个想当然啊。
没过多久,两人停在一间屋子前。既是堂堂大理寺少卿住的地方,怎么说也该是客栈里贵宾包厢的配置,但等元和景进了门才发现,这里面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卷宗、卷宗,卷宗……
还是卷宗。
元和景:“这确定是房间而不是档房?”
周子萧轻咳两声,解释道:“少卿常常在此看卷宗到深夜,下人担心给他打乱了所以也没收拾,但至少床上还是整齐的,你安心睡就是。”
说完,周子萧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像是生怕元和景再多问什么。
还好对于困极的人来说,有张床睡已是最大的恩赐,元和景也不打算点灯,摸着黑去了里间的床上躺下,胡乱蹬掉鞋子后就不管不顾地昏睡过去。
往常她睡觉时总爱点熏香入眠,但今晚是决计没有这个条件了。醇厚而质朴的书卷笔墨味萦绕在鼻尖,却意外得有些好闻,元和景也就伴着这些气息沉沉地陷入了梦境中。
再睁开眼时,外头已然天光大亮,白光肆意泼洒在样式陌生的床帘上,元和景半梦半醒地犯了好一会晕。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外室突然传来纸张被翻动的扑簌簌声响,扭头看去时门柱边的帘子却正好挡住视线,不过她心里多少有些猜想,下床后脚步极轻地往过走去,却在看清时刚好对上那人的目光。
“醒了?”
祝长生正坐于书案边看案情记录,身上的大理寺制服比贺均他们的颜色稍深一些,肩头和手腕的刺绣也更厚重,除了面上有些许疲惫之色外,几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元和景先是“嗯”了一声作为回答,脑子里很合时宜地想起昨晚睡前的想法,她便径直走到祝长生对面坐下,尽量装作很有底气的架势敲敲桌面,道:“先别看了,我跟你说个事。”
祝长生脸上闪过几丝诧异,八成也是没想到元和景会忽然闹这一出。片刻后,他神色恢复平常,只是依言将手中的竹简放下,问:“何事?”
“周子萧说你武功好,既如此,你同我做个交易。”元和景也不啰嗦,干脆地直入主题,“你教我武功,否则我就把你是狐狸这件事广而告之,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她单手搭于桌面,下巴还故作声势地抬高了些,心想毕竟筹码在自己手中,怎么也不会落了下风。
可按理说正处于劣势的祝长生却是屹然不动,眉头微挑,施施然道:“如果没听错的话,你是在求人。”
他的目光从元和景脸上落到那正压着竹简的胳膊,不紧不慢地来回扫了几圈,等元和景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时,才有所感般的接着说:“夫人求人就是这个态度?”
元和景仔细一想,自己有求于人好像也没错。于是她先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然后放软了语气:“那行,请你教我武功。”
如此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她拿不准祝长生是否会答应,停顿片刻后还是把一句不怎么有气势的狠话丢了出来:“不然我就把你的小秘密抖搂出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祝长生没能藏住唇角的弧度,眸中似有精光闪过,倒是半点看不出在被人威胁。可他还是摆出了一副凝眉思索的模样,过了会才为难地道:“教你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就算我答应你,你又要如何保证不会把我的秘密公之于众?”
“这个嘛……”元和景倒真没想过这回事,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试探着道,“我发誓?”
纳兰卿讳莫如深地摇摇头,显然并不认可此番提议。
“那你说怎么办?”
元和景开始虚心求教,却丝毫没想到这是将主动权交了出去。
不过这正中祝长生的下怀,他颇为满意地眯了眯眼,道:“不如这样,和离一事就此作罢。你我二人时时相伴,一来教武功方便,二来我也好监督你,以免你出尔反尔,如何?”
元和景向来自诩信用极好,几乎从来没有说到没办到的事,听见祝长生这不信任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忿忿道:“作罢就作罢,本姑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管你怎么监督。”
祝长生面上笑意更浓,但还依旧维持着风度,只道:“如此甚好。”
正事已了,私事也再无什么好说的,元和景没待多久便离开了大理寺。毕竟有关纳兰卿、还有和离作废的事,都要跟元纪宁说一说才行。
没过几日,元和景要跟着祝长生学功夫的消息已被大理寺几人知晓,踩着约定时间的前一日,一身崭新的大理寺制服便被周子萧亲自送到了元府。
据周子萧说,这件衣服是他们请师傅按照云青的尺码改好的,元和景虽然不是正式的大理寺人员,但既然来了就是一头的,该有的自然不能少。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元和景站在大理寺正厅前的院子里,祝长生双手负于背后,顺着最下面的台阶缓缓踱步,眉眼带笑,一本正经地道:“既然你诚心求学,那好……”
“就先绕着大理寺跑上十圈吧。”
元和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