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处,竟还隐藏着这样一座精致气派的宅院不为众人知。这一打眼瞧过去,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布置讲究,无不彰显着主人家的巧思与志趣,内部的陈设更是精美华贵,却没有奢靡之气,古色古香的楠木家具、狂放洒脱的山水书画、摆放错落的瓷瓶玉器,就连廊上的雕花,每一处细节都是精雕细琢,尽显尊贵风雅。
“夫人,那丫头还未起身吗?”循声望去,案前坐着一对年轻夫妇正说着话,男子身着一袭墨色长衫,发间随意地插着一只祥云样式的玉簪,指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把玩着一只白玉瓷杯,再看这人的面容,更是俊美非凡,轮廓清晰,棱角分明,五官更是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和谐,眉如墨画,鼻梁高挺,凤眼微挑,但眸光却沉静温柔,让本来华贵清冷的面容少了一些生人勿近的淡漠。
“你自己的女儿,你不清楚吗?”坐在男子身侧的女子长得也是了不得,一袭月华色的烟云纱长裙,乌黑浓密的青丝高高的绾起,发间簪着一只飞舞的银凤,凤鸟口衔一颗耀眼的红宝石,跟随女子的一举一动,似在发间与宝石追逐,好生灵动,女子的面容更是绝美,皮肤白皙看不出一丝瑕疵,额头饱满光洁如玉璧,纤细的柳叶眉有些微挑,眉下泛着潋滟水光的桃花眼本该是妩媚多情的,此时却因男子的话,多了些嗔怒,说话间一把抢过男子把玩的白玉瓷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等女子开口吩咐,刚还放松恣意的男子,立马紧了紧身坐直了些,拿起与白玉瓷杯一套的白玉瓷壶,给女子面前的杯子添满了茶水,赔着笑脸安抚道:“夫人莫气,都怪为夫,都是随我,来,夫人,喝口茶,消消气。”
青梧看着眼前这个绝色的男人,真的很难对着他生气,又是这副样子,在外金尊玉贵的他在她面前似乎一点尊严和傲气都没有,相处二十载,更是把她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每次刚想生气,元黎总能第一时间拿捏住她的小性子,让青梧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哑火了。
青梧一记眼刀,剜了元黎一眼,站起身来,又怼了一句:“要喝你自己喝吧!”说完,便大步向外走去。
青梧带着两个侍女,转过几处洞门,来到一处小院,院门上书“乐园”,笔法洒脱飘逸,一气呵成,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道出了题字之人对小院主人满满的爱护和期许。踏入院内,一条青石步道直通内室,步道两侧一片郁郁葱葱,院前的花圃里栽种着四时不谢的奇花异草,院墙下还种着几株翠竹,偶尔飞过的雀鸟在枝头追逐打闹,衬着这院子愈发的别致,极富雅趣。
青梧直奔内室,人还未进房内,呵斥声就已经先传进去了,“元青君,你还要睡到几时!”
步入室内,迎面就传来一股清雅的熏香,入目的陈设更是无一不精,正堂放置着一套紫檀木桌椅,主座的矮几上摆着一张白玉棋盘,堂内左侧是日常起居区域,临窗放置着一张竹椅,仿佛能看到主人慵懒地躺在竹椅摇晃的身影,当中还摆着一架古琴,这琴一看就非凡品,琴体修长,琴身泛着温润的莹光,七根琴弦紧绷其上,琴首的横木上还悬挂着一条草绿色的丝绦,根根丝线柔软顺滑,随风而舞。
堂内右侧被一道绣着高山流水的缂丝屏风挡住了视线,绕过屏风就看到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床,床头摆放着同样是黄花梨木制成的妆台,妆台上架着一面主人平日里用来梳妆的铜镜,床尾有两具高大的顶箱立柜用来归置日常用物,床上悬挂着松绿色的软烟罗床幔,只是床头的床幔似是刚被谁压在身下过,有些皱,而床榻上正躺着一个身着白色寝衣的女子,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此人正是元黎和青梧的女儿-元青君。
“夫人。”站在床边的月蘅屈膝向走进来的青梧见礼,青梧给了月蘅一个眼神,月蘅心领神会,赶忙去叫那个躺在大床上正在酣睡的人儿。
“小姐,赶快醒醒,该起来了,夫人来了。。。小姐,小姐!”月蘅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唤着,却只见床上的身影慢慢翻过身去,抱着卷成草结一般的被子,面朝里继续呼呼大睡。
“让开!就是你们一个个给她惯的臭毛病,天天赖床,我来!”青梧径直走到床边伏下身来,在床上那人耳边轻轻说道:“为娘刚刚好像看到你爹爹从后门口那棵歪脖树的树洞里掏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嗖”地一下,刚还躺的结结实实的人一下子坐了起来,好一个超凡脱俗的可人儿,一头秀发虽睡的毫无章法,但根根发丝却有一股凌乱的美,脸颊一侧还留有枕头压出的红印,衬得另一半的脸蛋愈发的白嫩,惺忪的睡眼来回的眨巴,企图赶走那留恋不走的睡意,轻轻地又打了个哈欠,这才有些缓过神来,假模假样地哭喊道:“爹爹那比大黄还灵敏的鼻子,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宝。。贝啊。。”说着说着声音便弱了下去,青梧一脸危险地看着眼前的好闺女。
“呵呵,娘,你怎么来了呀。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爹呢?”青君扯着自家娘亲的袖子开始撒娇。
“你爹这会估计去药园了,收起对付你爹那套,赶紧老实交代,你攒那一包破烂玩意儿,是打算干什么?”青梧扫开扯住自己衣裳来回晃荡的手,继续问道。
“才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儿,那是女儿辛辛苦苦攒下的宝贝,正所谓不打无准备之仗,女儿这不是在为日后行走江湖提前做准备,以备不时之需!”青君那清丽的脸蛋上还满是骄傲。
自己闺女什么德行,青梧还不清楚吗,毫不留情地就拆穿了女儿的小心思:“你确定不是想趁我和你爹哪天不注意,自己偷偷溜出去?”
“那肯定是,不偷溜我怎么出得去。”就知道瞒不过娘亲,青君小声嘀咕。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问你话呢。”
“怎么会?!我娘如此美丽聪明,又武功高强,谁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我爹那老狐狸就更不可能了,娘啊,爹爹真把我的包袱拿走了?”青君抱起青梧的胳膊揽进怀里,将脑袋搁在青梧的肩膀上轻轻的摇晃着,打算蒙混过关。
“你呀!就胡闹吧。江湖凶险,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闯荡江湖?你爹说了,明元功练不到五重,你休想出去,以后练功勤快些,少摸鱼偷懒!”青梧看着垮下笑脸的闺女,又有些不忍心了,松口说道:“你若真想出去玩,我写信与你书姨,让她派人来接你去青城住上一段时日”。
“那还是不麻烦了吧,每次我去青城,爹爹都要叮嘱墨叔好久,搞得墨叔和书姨俩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府里的守卫更是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仇敌要上门来寻仇呢,出个门更是夸张,又是护卫又是暗卫,玩也玩不痛快。”青君想到那幅场景突然就不想出门了。
“好好说话,你爹那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墨叔和书姨更是拿你当亲女儿疼,你个小没良心的。”青梧边说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青君的额头。
“娘,我错了,我错了。”青君立马讨饶。
“月蘅,你最近看着些小姐,莫要让她溜出去了,有事通报我。”青君转头吩咐自小跟在青君身边的丫头。
月蘅看着自家小姐惨兮兮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却也不敢违背夫人的意思,忙应声道:“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