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青君房内。
“嗒”,是足尖轻触在瓦片的声响,力道极轻,几不可察,但却没能躲过青君的耳朵,躺在床上的青君猛的睁开了眼睛,仔细感受着来人的方向。
“嘎吱”紧接着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她们这才到昔城第一日,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莫非是血煞门的人?刚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青君不敢大意,一个翻身跳下床,抽出桌上肖雨薇的剑,一个箭步就来到了窗边,来人似是也未曾料到,房内之人会对他挥剑相向,刚想踩着窗框借力跳下窗台,就被青君的剑尖抵在了窗边,毫无防备相遇的两人,在看到对方的脸时都呆愣在了原地。
“陆...陆韶?!你怎会在此?”这张一旦见过就难以忘记的脸,青君倒是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错愕的表情,相较前几次的冰块脸生动了许多,一时看呆了连收剑都忘记了。
听青君这般问,陆韶才发觉不对,转头环视了一圈房内的格局,原是自己翻错了窗,陆韶收回视线,重新看着眼前的青君,他发现自己每次遇见她的时机好像都很微妙,此时的青君正披散着长发,一袭宽松的素白中衣,浑身散发出一种慵懒和随性的美,应是刚从床上起身,衣衫睡得有些凌乱,内衬的小衣都不小心漏出了边角,他甚至能看见那小衣的颜色,是鹅黄色。他在干什么!方才自己的行为与登徒子有何异?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的陆韶这才恍然醒悟,心虚地别开了视线,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
见陆韶眼神躲闪,别开脸甚至都不敢和自己对视,青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当下这副打扮着实不适合叙话,这才收回手里的剑,放回桌上,然后走到衣架上拿起外衫罩在了自己身上。
陆韶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窗边,耐心地等待青君穿好衣服,直到听到青君再次问话才转过头来。
“说说吧,你为何在此?”青君又问一次。
“误闯姑娘房间,唐突了,在下这便离开。”陆韶自知有错,连忙躬身向青君赔罪。
“元青君。”她好像还不曾告诉过陆韶她的名字,青君看着陆韶转身就要离开的背影,她怎么还看出一丝落荒而逃的味道。
陆韶离开的脚步一顿,而后又转过身来再次向青君赔罪,“对不住,元姑娘。”这次连头都没抬,自顾自的说完,也不等青君回话,就翻身跳出了窗外。
“果然,哈哈哈哈。”看着陆韶匆忙逃离的身影,青君不自觉笑出了声,把睡在一旁的肖雨薇都给吵醒了。
肖雨薇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青君穿着衣裳,站在床边,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怎么起身了?”作势也要起身。
看着肖雨薇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青君连忙收了笑,小声答道:“无事,吵到你了,接着睡吧。”青君脱下外衫,又重新躺回到了床上,想到方才陆韶落荒而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真不愧是“缘来客栈”,还真是有缘啊。
此时隔壁,陆韶房间。
“公子,你回来了?”肖雨晨听到窗户被打开又合上的声响,便知是陆韶回来了,半响没听到陆韶回话,肖雨晨不觉有些奇怪,虽说公子平日里寡言了些,但也不至于不回话,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陆韶没有听清,于是提高了音量,又朝着窗户的方向喊了一声:“公子?”
陆韶这才回过神来,浅浅地应了一句:“嗯。”陆韶面上看着仍是八风不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气息比往日急促了几分,面颊发烫,气血翻涌,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疯狂跳动,“咚、咚、咚”,每一下都犹如擂鼓般敲打着他的耳膜,震得他连神思都涣散了,以至于完全没听清肖雨晨接下来的话,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青君方才那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公子?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肖雨晨心下着急,连忙又唤了两声,自打他跟着公子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公子如此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头又是一紧,莫非是血煞门又有了什么大动作,不然就凭自家公子常年一副波澜不惊的性子,不会如此失态。
“无事,歇息吧。”一向不善言辞的陆韶,对于方才那种情形更是不知从何说起,于是索性缄口不言,罢了,且睡吧,等睡一觉,他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定然能复归平静了,说罢也不理会肖雨晨的反应,兀自走到自己的床前,和衣躺下。失去意识前陆韶隐约觉着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一时记不清了,还是明日再说吧。
见状,肖雨晨也不好再打扰,只能压下满腹的忧虑,心中不安的肖雨晨在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坏事都设想了个遍,企图让自己明天应对时能更加的游刃有余,也不知熬到什么时辰才恍惚睡去。
就这样,肖家兄妹俩就这么一墙之隔地错过了一次相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