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此人对她的话信了至少有六七分,应该是蒙混过去了,青君这才松了一口气。天知道这群人有没有去过正阳山庄?好在她是用了明沅的身份,明沅离家出走多月,这几日才回来,即便不知也能说得过去,显然齐盛身侧那年轻男子也知晓正阳山庄大小姐离家出走一事。
“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前辈的名讳,待回家之后,在下定当让家父再邀前辈上正阳山庄作客。”多说多错,再聊下去万一露馅就不好收场了,青君最后客套了两句,便打算离开。
“明小姐客气了,武林大会在即,令尊事务繁多,老夫便不去叨扰了,待武林大会时再会。”齐盛到底还是留了心眼,不愿向青君透露他们的身份,血朱一事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即便是正阳山庄,他们也不得不防。
“既如此,在下便先行一步了,想来有前辈在,也无人敢造次。”青君躬身抱拳,礼数难得如此周全。
“明小姐慢走,替老夫向令尊令堂问好。”齐盛抬了抬手,算作回礼。
“好,定当带到,告辞。”青君转身欲走,可人还未动,齐盛的掌风已到身前。
糟了!青君根本来不及细想,自己到底哪处说漏了嘴,若非凭借着追风步法的精妙,她只怕躲不过齐盛那掌。其实青君一直都伪装得极好,可偏偏最后一句答错了,明沅自小便没了母亲,这几乎是整个明城众所周知的事情,然而青君恰好不知,一是青君向来不通晓江湖之事,二是与明沅相处多月,明沅那丫头为了不暴露身份与行踪,便从未与青君等人提及家中之事,如此青君自然不得而知了。
“奸诈小儿!竟敢哄骗老夫,真是好大的胆子!”齐盛一掌没能得逞,当即又是一掌送出,霸道的掌风压得青君有些喘不过气。
这齐盛虽只出了两掌,青君便知晓他实力不俗,自踏入江湖,她还从未遇上过此等高手,青君不敢大意,从丹田处调动内力灌注到全身的经脉,将明元功用到极致,再配合追风的步法,才勉强不落败势。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实力。”齐盛原本瞧着青君年幼,并未用上全力,可一晃几十招,他都没能拿下眼前这个小姑娘,也算是个人物了,竟能逼得他认真起来。
青君没有答话,倒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实在腾不出心思,光是应付齐盛的杀招她就用尽了全部的心力,若是陆韶他们在此,便会发现青君打架从没这般安静过。
“老夫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你这套功法表面看着不彰不显,但实际却是又沉又稳,若是换了常人,根本破不开你这层护体的内力。”齐盛眯起双眼,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想他这身内力练了几十年,自问江湖上没有几人能是他的对手。但就在方才,他与眼前之人双掌相抵之时,那感觉就是一掌打在了装满了水的水缸上,浑厚的掌力沿着水缸的外壁传至内部,等传到水缸中的水中时,那水只轻晃了两下,掌力便消散了。
明元功虽护住了青君,但到底不能将齐盛的掌力全部挡下,随着对招次数越来越多,承受的伤害便越积越多,青君已然感觉自己扛招的姿势开始走样,胸口翻腾出一口腥甜被她强压了下去。
齐盛自然看出青君是在硬扛,趁势而上,当即又是一掌,这一掌不是推,也不是拍,用砸来形容更合适些,起势时掌心举过头顶,在半空慢慢转过一个完整的圈,不是故意放慢动作,而是蓄力,而后猛地一翻手腕,指尖朝前,掌心朝下,对着青君的头顶狠狠砸下。
青君此时因气血翻涌,停住了一瞬,齐盛显然没给青君留一丝退路,这一掌若是拍下,必打得她头骨碎裂,当场毙命。青君全然不顾伤势加重,再次猛地提气,调动那双好似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试图躲开那杀招。
幸运的是躲过了那直击头顶的一击,不幸的是没能完全躲过,齐盛那一掌最终擦着青君的左肩而过,登时一阵剧痛由肩头传来,青君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肩胛骨只怕是裂了。
伴随那一掌的剧烈掌风逼得青君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可她不能,青君忍着疼痛连忙向后几个撤步,直到逃出齐盛的攻击范围,青君才敢喘一口气,这一松劲,再压不住胸口翻涌起的那口鲜血,当即喷吐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