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承德公学校园。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晨读的铃声，匆忙赶路的学生，空气中飘荡着早餐和青春期信息素混合的熟悉味道。但若有心观察，便能发现一些微妙的异样：巡逻的保安似乎多了几个生面孔，神情警惕；旧北苑方向的封锁线外，隐约有便衣人员徘徊；学生间的窃窃私语里，多了关于“昨晚好像有奇怪动静”、“听说旧北苑那边出事了”的流言。

苏槿和夏初并肩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两人都穿着整齐的校服，苏槿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明媚，甚至故意提高声音和路过的熟人打招呼，甜橙味的信息素张扬而阳光。夏初则低着头，跟在苏槿身边，青草味的信息素收敛得近乎于无，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脚步平稳。

她们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身上——探究的，好奇的，甚至是不怀好意的。李威没有出现，但他那几个跟班远远地晃过，眼神带着审视。

“没事，自然点。”苏槿捏了捏夏初的手，低声说，脸上笑容不变。

夏初轻轻“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背脊。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莫名的低压氛围中进行。课间，苏槿“不经意”地和同桌女生提起：“哎，你昨晚听到什么声音没？我好像听到旧北苑那边有狗叫得特别凶，还有……有点像放鞭炮的闷响？怪吓人的。”

消息像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陆予安操作着数台经过多重跳转和加密的虚拟终端，将精心炮制的“举报材料”分批发送了出去。材料真假参半，指向楚家、李家在承德公学新体育馆项目、以及多年前几项市政工程中的违规操作、安全隐患和疑似利益输送，措辞严谨，附带了部分模糊但足以引人联想的“证据”截图。接收方包括几家以敢言著称的媒体调查部、教育系统监察委员会和建设部门匿名举报邮箱。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时屿从他父亲办公室“借”来的、加密级别极高的城市地下管网及老旧建筑结构详图，被发送到了沈疏白的秘密终端上。图纸详尽到令人咋舌，不仅标明了旧北苑地下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早期人防工事，甚至还有几条早已被遗忘的、通往校园外排水系统的狭窄检修通道。其中一条通道的出口，就在距离“L”刻痕围墙不到五十米的一个废弃泵房内！

印刷厂仓库里，沈疏白和顾焰对着图纸，眼睛亮了起来。

“就是这里！”顾焰指着那个泵房出口，“从城市排水系统的主干道可以迂回接近，避开地面所有监视。泵房年久失修，门锁应该不难解决。进去后，距离目标点只有五十米，而且是废墟内部移动，被发现的概率小很多。”

“但排水主干道情况未知，可能有积水、沼气或其他危险。而且这条通道太窄，只容一人勉强通过，一旦在里面遇到问题，进退两难。”沈疏白指出风险，“需要专业的探路工具和防护。”

顾焰看向角落里那些他从旧住处带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装备：“我有潜水用的强光头灯和小型氧气罐（黑街某些‘业务’需要），防毒面具也有简易的。绳子、撬棍、应急工具都有。”

“时间窗口。”沈疏白计算着，“下午三点十五分，阳光角度。我们需要提前至少两小时进入排水系统，摸索前进，找到泵房出口，然后在目标点附近隐蔽，等待准确时间。激活盒子后，不能原路返回，排水道太慢，而且可能被堵截。需要地面撤离方案。”

“从旧北苑另一侧翻墙，那边靠近后山，树林密，容易摆脱追踪。”顾焰指着图纸另一侧，“但需要有人接应，并且制造混乱，吸引围墙附近监视者的注意力。”

“陆予安的‘举报信’应该已经开始发酵了。”沈疏白看了眼时间，“中午之前，相关方可能会有反应。楚家李家必然会被牵制一部分精力。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上面。还需要一个更直接、更即时的‘混乱’。”

他看向顾焰，两人对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李威。”顾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冷光闪过，“他是明面上的棋子，也是最好的‘混乱源’。”

“让他‘恰好’在下午三点左右，出现在旧北苑相反方向的某个‘重要地点’，比如……存放有某些对他家族不利的‘原始账目’的地方？”沈疏白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陆予安可以再‘帮’他一把，发条匿名提示信息到他手机上，用他无法忽视的饵。”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顾焰总结，“地下潜入，地面制造混乱，趁机激活盒子，然后从混乱中撤离。”

计划雏形形成，但细节需要打磨，风险依然巨大。

“周时屿和陆予安负责信息支援和制造混乱。”沈疏白规划，“我和你从地下潜入。苏槿和夏初……她们留在学校，相对安全，也能作为我们的‘眼睛’，观察校园内特别是李威的动向。”

顾焰没反对。让苏槿和夏初参与直接行动太危险。

“装备检查，路线模拟，应急预案。”沈疏白站起身，“我们只有上午的时间准备。”

仓库里忙碌起来。顾焰清点、调试着他的“非正规”装备，沈疏白则利用电脑进行更精细的路线模拟和风险点标注。周时屿和陆予安通过加密频道远程提供信息支援，并开始着手给李威准备那份“大礼”。

---

承德公学校园内，暗流涌动加剧。

苏槿发现，课间去卫生间时，似乎有人在不远处“闲聊”，话题总是引向旧北苑和昨晚的“意外”。夏初则感觉到，美术社活动室外，有陌生人在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