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听过一段话。说这话的人，早已记不清脸，只记得那是一句善意的提醒，是路过时停下来说的。她说：“你就应该装一下啊，起码你得装一下吧，扮演一下，不然大家都不会这样对你。毕竟大家都在演，你看人家，她也在演，你怎么就不会演呢？”然后她就走了。她的话我听进去了。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大家都在演。演认真、演努力、演焦虑、演融入。演“我在意这张纸”。演“我不会玩手机”。演“我是这个系统里的一员”。演的人，系统会暂时容忍你；不演的人，系统会无法处理你。而你一旦无法被系统处理，它就会开始寻找一个合法的理由，把你从它的运行范围内移出去。

我没有演。不是因为我倔，是因为我不会。我的系统里没有“扮演”这个模块。假装认真、假装努力、假装焦虑——这些操作对我来说是“有意识的行为”，需要持续消耗精力来维持。而维持它，比不演更累。所以我选了不演。然后我就被识别了。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不做所有人都在做的事。

一个“不演”的人，在一个“人人都在演”的系统里，会被视为异类、威胁、需要被处理的对象。所以系统会开始对你进行测试：压分、不及格、毕业设计不给过——不是为了惩罚你，而是为了确认你“确实不属于这里”。你越不演，系统就越确定需要排除你。你越真实，系统就越无法安置你。你越自然，系统就越会标记你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