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捂住耳朵闭上眼,又是“啊”一声尖叫。
“继续。”那个声音平稳又强硬地重复了一次。
乐桃哆嗦着睁开眼,就见到那英俊的杀人魔头正背对着她坐在舞台的一片花瓣上,朝着台下随手扔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石子。
十几名修士御剑向肃澄所在之地进发,面容严肃凛然,他们嘴里默默念了些咒语,接着一道道蓝绿色的剑光便向乐桃的舞台“唰唰”飞去。
肃澄的小石子精准地落在他们脑门上,那修士们便都两眼一翻从剑身上栽了下去,汹涌的剑意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乐桃看呆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她试图伸手去拽那些晕倒的修士,但他们早就被同伴在半空中接走。
人们不死心,前赴后继地向乐桃的舞台飞来,却接连被看都看不清的小石子弹飞,就像被雨滴淹没的蚂蚁一样。
她好像有些理解为何大家要来围攻这个魔尊了,想明白后,她竟有些恶向胆边生,蹑手蹑脚往那魔尊身后靠近了两步,抬起了腿。
那一脚还没踹下去,乐桃就被一股力道掀翻在地,眼里只能望到浓紫色的天幕。她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痛得又泛起了泪花。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真的好想回家!
肃澄却照旧闲散地朝地面丢石子,边丢边用命令的口吻说:“我不是让你继续吗?”
“继续什么啊?”乐桃的恐惧最终被愤怒取代,但那愤怒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绵软无力带了哭腔的嗓音遮掩着变了味。
肃澄不回话,收起石子,站起身背着手俯瞰台下。
继续就继续,乐桃想,他如今离自己这么近,她一定能把他身上的邪恶力量全部净化。
此时,不知是谁一声令下,声如洪钟念了个“万剑齐发”,场上穿着青色长袍的人便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接着,他们左手食指与中指立于嘴边,念念有词,右手则托着剑朝上举,幽幽绿光汇集在每柄剑的剑身。
等他们咒语念完后,绿光便一个个蹿上了天,凝成晶亮锐利的剑气。那剑气毫不留情地划破天际,直指乐桃舞台袭来,乐桃原本正爬起来打算开唱,见此情景忙把麦克风往上拼命挥去,那道来势汹汹的剑气居然扑了个空。
人群中忽地开始有人指着乐桃的舞台叫嚣起来:“妖女!定是那魔头的同伙!”
人们一听,立刻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她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啊,但她邪门的模样,必然非我族类!”
“师兄们方才动作迟缓,心神不宁,恐怕是受了那妖女蛊惑!”
乐桃离他们有不小的一段距离,理应是听不到这阵议论的,但不知为何修道之人个个都中气十足,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全入了她的耳朵。
她听了有些懵,让她更懵的是竟然有人开始讨论起什么“木精的髓吃下去能延年益寿,堪比半个长生丹,那妖女看着似桃花妖,兴许吃了也能让人多活上两百年”之类的话题。
吃......吃了她吗?
乐桃眉毛瞬间耷拉下来,她举起手上的麦克风,朝着台下的人喊了句:“大家听我说!我不是他的同伙!我是人类!不是妖怪!”
台下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哈!妖女最爱说自己是人了,也不害臊。”
肃澄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乐桃的身边,借着她舞台上尚在闪烁的粉色灯光,细细观察起手上的小石子来。他手上的血浸染了小石子的每一寸,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红紫色光线。
更诡异的是,这个人长得还很好看。他靠近了,乐桃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右眼角还有颗泪痣,唇红齿白,凤眼勾人,鼻梁挺括,比许多姑娘都俊俏。
就算脸上青紫片片,嘴角都是血,也丝毫不影响此人的容颜。
只是他看着脾气很不好,乐桃只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就不耐烦地蹙了蹙眉,紧接着“滋啦”一声,那小石子在他手上化成了灰。
“他们不会信你,”肃澄语气傲慢,他把灰掸掉,灰落在乐桃的舞台中央,顷刻蒸发,“你既是我的同伙,就把这些人赶走。”
“可我不是你的同伙啊......”乐桃吸着鼻子,欲哭无泪。
肃澄却一味盯着乐桃的手,答非所问:“你手上那物件没用。”
慵懒地眨了眨眼后,他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原先有点用,如今差了些。”
那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今天的菜盐加多了有点咸。
语毕,他伸出手来,袖摆在空中微微晃了晃,指尖便凝上了一道紫气。那紫气如藤蔓般爬上乐桃的麦克风,原本散着粉光的麦克风就碎成了渣,金色的碎屑被风吹散在了舞台上的每一个角落。
乐桃这下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了。
台下的人比她强,眼前的魔尊更是强如登天,她一个口口声声要保护弱者的魔法少女,才是所有人中最弱的那个。
她记起了魔法少女的第三个宗旨:打不过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