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揉了揉眼睛,抹掉泪珠,然后对他说:“没事......谢谢你。”
“等下次吧。”肃澄的语气居然软了下来,连眉毛都舒展开了些。他说完后,似是意识到自己态度有问题,又把脸板了回去。
乐桃没看到他面部表情的变化,只是琢磨着他的话。
下次......下次要到什么时候,她又要去哪?更何况,这么多人想要杀魔尊,她还能等到下次吗?
“这你不用困扰,”肃澄走到他运功打坐的垫子边,“我死不了。小台。”
小台应声“啪嗒啪嗒”走过去,打开抽屉,肃澄翻了一阵,从里面找出件干净的白色长袍来。
“你怎么还不走?”肃澄捧着衣服,微微侧头扫了乐桃一眼。
乐桃正处在回不了家的悲伤中,被他忽然下达的逐客令弄得愣住,好一会儿才说:“我应该要走吗?”
她能去哪?这四周看着好危险,一点人烟都没有......她一出去,万一又遇到那些道士要怎么办?
“我管你去哪,”肃澄低下头佯装要脱衣服的样子,“我帮也帮了,现在你我二人并无瓜葛。我要换衣服了,你走吧。”
乐桃一见到他手上的动作,瞬间脸红耳热,捂住眼睛就朝着小台来的方向跑去。
小台抬起桌子腿跟上,拦住她说:“不是这个方向,我带你走!”
乐桃点点头,继续捂着眼睛跟着小台向洞口走,走了一半,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遂折返回来。此时肃澄衣服刚脱一半,背对着她,露出光洁挺直的背颈。
他好像没有发现乐桃,乐桃却不敢再看下去了,赶忙闭上眼喊道:“等等!魔尊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肃澄没回头,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拜托,别再脱啦!”乐桃默默呐喊,这声闷在心里的呐喊却奏了效,肃澄的动作立刻顿住,随即赶忙把衣服拉回来裹住自己的上半身。
他略带慌张地回过头,见到乐桃,眉毛直竖,黑着脸问她:“回来做甚?”
乐桃咬着下唇,试着在心里问他:“你是不是不太听得清东西?”
肃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她这句话,依旧强硬地问:“回来做甚?”
乐桃见他如此反应,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猜错了,便开口:“我只是想问,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肃澄把脸重新转回去,背对着她不回话,呼吸起伏变强了许多,脖子上青筋暴起,面部隐隐有汗珠滴落。
乐桃只好在心里又恭恭敬敬问了遍:“魔尊先生,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肃澄这才幽幽开口:“倘若顺遂,一百年。倘若不顺,五百年。”
“那我是不是早就死了......”乐桃在心里给自己捏了把汗,想道,“这里的人怎么能活这么久的......”
“修道之人活得久,普通人也不过至多百年寿命,”肃澄回得冷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嗓子却比之前哑上几分,“你大可去凡间找个普通人家,结婚生子过完这辈子,至少保你衣食无忧。”
乐桃叹了口气,自知与长生不死的魔尊无法沟通,他根本不会理解普通人类的烦恼。
什么结婚生子过完这辈子,听着好简单轻松,却是乐桃想都不会去想的人生路线。
她转过头,朝着洞口缓缓走去,身后却传来了呕吐的声音。乐桃一回首,就见肃澄正扒着一块洞壁上的石头,痛苦地大口大口吐着血。
乐桃似是忘了这人方才面对众人的表现是有多令人胆寒,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急切又关心地问:“你还好吗?”
肃澄低着头,发梢遮住侧脸,说不出话,脖子和脸颊上的青筋爆裂,白皙的皮肤下一片殷红迅速蔓延开。
乐桃哪见过人受到这般重的伤,手足无措,情急下竟然掏出手机来试图打电话。等看清显示屏上无信号那几个字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穿越了。
小台拖着桌腿“啪嗒啪嗒”跑过来,连忙打开抽屉,吐出一个青绿色的小瓶子。
“你快拿两个喂给他,”小台吩咐,“他得死上一会儿了。”
乐桃忙“哦”了一声,颤抖着手打开瓶盖,瓶盖很滑,她一个不注意就洒了好几粒药丸出来,小台向前走了两步,一吸,那药丸便被吸入抽屉,接着“骨碌碌”隔空回到了药瓶里。
等把药喂下去后,乐桃才反应过来小台话里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叫......死上一会儿?”她边把肃澄扶着躺倒在垫子上,边问小台。
“老大练的功法啊,今日他功法刚练成,是该生一会儿死一会儿的,”小台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意味,“你别怕,死了也没什么,一会儿他就该变成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