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感受着手下的晃动,瞬间精神,低下头仔细研究起来。
除了裂开几条缝,从完整的岩壁上剥离开,那石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石块前就刚好是肃澄打坐练功的垫子,这倒有些意思了。
她猜或许是肃澄练功的时候不小心震碎了身后的石头,他还没来得及修补,就出门迎战那些修士。猜完后,她转头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肃澄的尸体,地上只留下方才小台给他盖的毯子。
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乐桃凑着鼻子到石缝里嗅了嗅,确定那味道就是从石头外面传来的,瞬间眼睛一亮,立马朝着洞穴更深处走去。
她断定洞的深处一定有一个联通到有人烟之处的通道,兴奋地快步小跑起来,结果却来到一个死胡同里。
那死胡同是个三米见方的圆形小洞,沿着周围摆了一圈油灯,安静得发出幽光。油灯包围着一个高桌,桌上放了一个桃木牌位,牌上黑笔写了“乾州苏氏奠”几个字。
牌位前还放着一只纸折的小船,孤零零地漂泊在不会流动的生命之河里。
纵使乐桃的世界与这里差异颇多,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去打扰逝者,于是默默从洞里退了出来,并在离开前向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似是怕肃澄知道她无意闯入了这片极其隐私又充满悲伤的地方,乐桃再也不敢蹦蹦跳跳,而是贴着洞壁蹑手蹑脚地慢慢往回挪。
慢悠悠走了几分钟,她再次回到了那个散发出香气的裂缝边。
小台还在兴致勃勃地读着话本,把书翻得“哗啦哗啦”的,一边感慨“我也要当大侠”,一边“嘿嘿”傻乐。而洞穴入口处好像打了起来,时不时传来些金属落地的声音和嘶吼声。
乐桃试图变身去帮忙,至于帮谁的忙,她到场看了再说。但她比着心喊了三遍“变身”,却怎么都变不了身。低头一看,原来她手腕的桃花变身器正发出暗淡红光,提醒她能量不足。
“咕——”她捂着肚子,撇撇嘴,心想算了别去了,变不成魔法少女,去了恐怕自身难保。
可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先去弄点吃的。
乐桃把手贴在那松动的石头上,轻轻一推,原本还粘在洞壁上的石头忽然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噼里啪啦”向外倒去,掀起一阵粉尘,呛得乐桃直咳嗽。
她放下捂住口鼻的胳膊,惊喜地发现那石壁后竟然被震开了一条小道,遂赶忙跑到打翻水壶的桌上拿起一盏灯,向洞里望去。
那小道大概十米长,最多只能容纳一个成年女性,尽头处有只癞蛤蟆呱呱叫着,饭菜香气被无限放大,穿越小道直钻乐桃的鼻腔。
太好了,乐桃想,有饭吃了!
她兴冲冲往通道里钻去,早就把“要把裙子还给小台”这件事忘记,纱裙的袖子被碎石刮烂了却毫不在意,一心只想快点搞些东西垫肚子。
哪怕是野果子也好,她真的快要饿到啃桌子了。
乐桃爬出小道,吓跑了那里的癞蛤蟆,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见这地方并非她想的那样充满烟火气,而是被一层紫烟笼罩着。
血月挂在空中,将紫烟的颜色调和得更加诡异。
一阵风吹过,乐桃手里的灯就被熄灭,她不禁开始后悔爬出洞,因这鬼地方看着比洞里还奇怪。
花草树木和动物都高大异常,她走两步就能踢到一个三米长的大白蜈蚣,和看着有两吨重的花蛇。
那花蛇见了她,也不攻击,就“嘶嘶”吐着舌头围着她转圈,在地上留下滑溜溜的粘液。
乐桃哪见过这种阵仗,这回真的再也憋不住,眼泪簌簌落下,手上的灯吓得坠落,灯油洒了一地。花蛇见她哭,心满意足地张开嘴笑了,随后一个猛子扎进草丛里,摇着尾巴渐渐消失。
至于先前乐桃想着填肚子的野果子......
哪里来的野果子啊,这里的野果子也都张着血喷大口,根本搞不清到底是乐桃吃它们还是它们吃乐桃。
更不妙的是,当她想要回肃澄的洞穴时,一转身,却发现紫烟早就蒙住了她来时的路,她只好继续往前走。
可这样的林子里竟然会有一户人家,窗子里的剪影透出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那小房子里好像有一对夫妻,正在张罗着晚餐,饭菜的香气和乐桃先前闻到的一模一样。
乐桃抹抹眼睛,快步朝着小屋跑去。
她深吸一口气,敲敲门,门里的人影忽地顿住了身形。乐桃以为他们把自己当成坏人,便扯着嗓子说:“抱歉,我迷路了,请问可以帮我指一下路吗?”
等他们指完路,她再顺便要个东西吃一吃,应该比直接喊“可不可以让我进来吃饭”要好?
她这么一说,屋里头倒是有了些反应。乐桃等在门口,听着脚步声渐近,心跳得如打鼓一般。
门终于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警惕地扫了一眼乐桃,这才舒了一口气,说:“姑娘,见谅,这山里精怪太多,我们夫妻二人不得不防。”
乐桃朝他点点头,腼腆地笑了,随后说:“打扰了,请问从这里要怎么走,才能走出林子?”
门忽然被完全打开,他身后的中年女子扬声道:“这么晚了,既然姑娘迷路,一定还没吃饭吧,进来坐坐,一起吃饭吧!我们夫妻二人也好久没和朋友一起吃饭了。”
乐桃没想到这个大姐如此热情,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了起来,捏着袖子扭捏地“嗯”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同意还是拒绝。
大姐却直接走出来,挽住她的胳膊,带她走到桌边,不待她做反应,又去拿了双筷子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