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被柳倩带到客栈三楼,那原本是个储藏室,黑色大门用一把生了锈的黄铜锁紧锁,看着怎么都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也是神奇,柳倩就这么拉着乐桃大摇大摆走上来,一路上遇到不少住店客人和店员,却没有一个人把她们拦下,也不知那雪貂妖是不是使了什么把戏。
等站定后,柳倩放开乐桃的胳膊,回头对她莞尔一笑,随后把掌心贴在了门上。
她掌下泛起浅浅粉光,门竟然生生被扯开个大洞,洞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请。”柳倩微微屈身摆出个邀请的姿势,见乐桃踟蹰半天,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儿盯着楼梯,便自行踏进去一步,转身用期盼的眼神望向乐桃。
乐桃后脑勺不断冒着冷汗,身上一阵凉一阵热,实在害怕得紧,遂后退两步,装作要拿东西的样子,一拍脑门喊了声“我东西忘带了”,转身就往楼梯下走去。
柳倩好脾气,也不拦她,笑嘻嘻回了句“快去快回”,随后又把掌心贴在门上,门上的大洞应势缓缓合上。
乐桃长舒一口气,“登登登”踏上楼梯,准备彻底离开客栈,等柳倩她们走了再回来。
她刚下了大概三四级,却听到身后传来了段无比清晰的对话:“你说,咱们能找到晨昏鼓吗?”
问话的女子似在门内,声音隔在木门后,闷闷的。而回话的那个却是柳倩,她“嘘”了一声,嗔责道:“小声点,可别被人类听了去。”
乐桃脚步一顿,她们也是来找晨昏鼓的?
她捏紧拳头,心里紧张地盘算了一阵,再次踏在台阶上时,她的脚步倒没那么坚定急促了。
柳倩当真倚在储藏室外的窗边等乐桃,边等边扯了根挂了枯黄叶子的树枝把玩着,嘴里哼着音调奇异又节奏跳跃的歌。
乐桃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对柳倩说:“那个......我东西拿好了。”
柳倩脸上又挂上微笑,转过身来,对着树枝吹了口气,那树枝竟立时恢复了生机,变得挺拔坚硬,叶子微卷的边渐渐舒展开,枯黄转为青绿。
“给你,”她把树枝递给乐桃,眉心红痣因喜悦而扬得高高的,对乐桃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乐桃腼腆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伸出手指快速指了指门。
她方才下楼找客栈掌柜要了壶酒,一口气闷了下去,虽然此时脑袋晕晕的,但好歹胆子大了不少。
有时候,她实在不敢面对某件事,就会喝点酒,酒力上头之后,这世界总会变得朦胧又美好。
柳倩点点头,把掌心再度贴在门上,拉着乐桃一起穿过那层木门。乐桃只感到眼前一黑,接着一股阴凉之气夹着浓烈脂粉香味扑面而来,再睁眼,她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宅子里,宅院中一口枯井,窗户和砖瓦皆破败不堪。
而如此断壁残垣中竟站着坐着躺着十个美艳女子。
她们有的甩着长长的尾巴,有的脑袋上的动物耳朵露在外面,有的正给自己的爪子抹上油彩。
乐桃没见过此等妖怪云集的场面,若是没饮过酒,她怕是又要吓得落泪。即使她是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她也极少在没有伙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这么多妖。
她被柳倩拉着坐到加了盖子的枯井上,刚坐定,柳倩就扯着嗓子对周围的女妖们说:“姐妹们,我又找到个落单的桃花妖,咱们这次总归能选上一两个了。”
乐桃正犹豫要不要和她们打招呼,她们倒是先一步大声议论起她来:“她看着年纪这么小,知道该做什么吗?”
一个长着马耳朵的长脸女妖问她:“小妹妹,你修了多少年?和人接触了多少年?”
另一个圆脸女妖正玩弄着手里长长的丝线,闻言放声大笑起来:“哎呀,你是不是想问,有没有和人双修过,哈哈哈哈!”
“木精最是自视甚高,还喜欢学人类要什么贞洁,”一个甩着尾巴、穿着橙色低胸裙子猫妖踩着婀娜的步伐靠近她,“小妹妹,你若是选上,人皇让你侍寝,你可不能拒绝他呀。”
乐桃一听懵了,张着嘴发呆,什么侍寝?
这酒比她想得要烈,酒力慢慢爬上头,她觉得有点晕。侍寝这事,大概只是她头晕犯困所以听错了。
一旁的柳倩不知其醉酒,见她脸红,以为她如此单纯,连忙赶走还要靠近调戏乐桃的女妖们,温柔地拍拍乐桃的肩膀,说:“侍寝就是和皇帝睡觉。你别怕,咱们可不会吃亏,都说皇帝的阳气,补得很呐。”
“我不要......”乐桃听得连连拒绝,急得满眼通红,眼角噙着泪,一遍一遍重复着,“我不要,柳姐姐,我想走了,我不去选秀......”
说好的只是才艺表演呢?怎么好端端就要和人睡觉了!!
敢情选秀竟然是选“合适睡觉的人”?
况且,这必然不可能只是纯睡觉,但凡在人类社会待过,都知道这两个字表达的含义有多隐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