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话音刚落地,宫外便来了两个年轻太监,一人执一根一米长扁头棍,棍顶还隐约能看到些金属细刺。
他们疾步靠近,于此同时,柳倩周边的两名宫女一人拽住柳倩的一只手,而她身后的两名小太监则一人拉住她的一条腿,不等她做出反应,便将柳倩整个人掀倒在地。
混乱中,柳倩的头发也被扯开,散乱的发丝垂在她额前,乐桃侧向望去,根本见不到她的表情。
“柳姐姐......”她哑着嗓子呼唤她的名字,可是柳倩却像什么都听不到,低头不语。
乐桃想象着那棍棒落下,而柳倩要为了她的疏忽而皮开肉绽,胸口闷到喘不上气来。
“开始吧,”皇后在宫女搀扶下从榻上站起,徐徐走向柳倩的方向,在她面前大概两米的位置坐下,“记住避开脸。”
执棍太监默不作声举起棍子,泄愤般向柳倩的腿砸去。
“呼——”那棍子居然带起了一阵风。
“啪——”棍子落下,撕裂柳倩的裙子,顷刻间,她的裙边洇出一道鲜艳的红痕,柳倩却依旧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乐桃愧疚极了,眼角沁出泪,使劲挣扎着想要挣脱压着她双肩的两只手,却因力气实在太小,只能无助地扭动身子,像个离开菜地暴露在空中无处可去的小蠕虫。
而施虐者却怡然自得坐在前方,往嘴里塞着一块蜜饯,津津有味地期待着被虐者声嘶力竭发出哀求。
就在第二棍将落之际,那两个压着乐桃的小太监接连感到手腕一阵刺痛。他们下意识松开了钳制,捂着手一看,原来这幽兰宫的瘦弱冯兰兰居然扭着头一人给了他们一口。那咬痕清晰可见,而被她咬过的皮肤下渗出大片青紫或红的血丝。
乐桃从来没有生出过这样的勇气,她脚一蹬地,直接朝着柳倩扑了过去,覆在她身上,用脊背为她挨下接下来的两棍。
棍棒的力道超出乐桃的想象,她只挨了一下,便觉两眼一黑,挨第二下的时候,喉头一阵腥甜,嘴里涌出半口血。还有半口,乐桃没来得及吐出去,人就晕了。
而第三棍被皇后拦在了半空中。
她在琉璃盘中吐掉口里的蜜饯核,冷脸鼓起掌来,她隔上一两秒才拍另一下,稀稀落落的掌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底生寒。
“好一个姐妹情深,”她忽地嬉笑出声,“姐姐比起妹妹,果然是皮糙肉厚。本宫也想有个一直护着本宫的姐姐,也想有个一心向着自己的妹妹。”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住在这里吧,每天演给本宫看,也好让本宫了却一桩心愿。”
语毕,她扬起下巴,吩咐执棍太监继续:“把那不中用的妹妹挪开,我要听姐姐哭。”
乐桃身下的柳倩却倏然傲气回嘴:“你休想!”
“谁敢顶撞本宫?”
柳倩笑着抬起头来,露出一口动物特有的尖牙,眼睛变得通红。她只略一翻掌,那扯着她手脚的宫女太监们便闷哼着被推到墙边,“咚”地撞上砖墙。
皇后见到她露出的尖牙和正在顶破鼻周皮肤的胡须,吓得花容失色,再也硬气不起来,哆哆嗦嗦地一把拉过手烫伤的宫女,将她挡在自己面前。
“妖......妖怪!”她惊呼着,连头都不敢抬起,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国师!快去叫国师!”
“晚了。”柳倩说着从地上爬起,将乐桃轻轻扛在肩上,一挥袖子。
淡黄色的粉末瞬间飞向皇后宫殿的每个角落。柳倩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取出两颗药丸,一颗先喂给乐桃,一颗自己吞下。
皇后面前的宫女先于皇后吸入那粉末,她原本惊恐的面容刹那间变得平静。
接着,她怔怔转过身,伸出被烫起泡的右手,向皇后的脖子探去。
皇后吓得从椅子上跌下,还没来得及逃跑,也吸入了粉末。她的神情逐渐呆滞,双目无神地踉跄着走向大殿的门口,趴在门边。
“皇上,”她望向宫外,笑得很幸福,也很羞涩,俨然一个期待与如意郎君约会的小女孩,“彦郎......”
而其余的宫女太监,要么痛苦地流起泪,要么互相搂着、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在对方的脸上落下亲吻,像寻常的爱侣那样。
“这就是人类,”柳倩用指尖点了点乐桃的眉心,轻声说,“他们从来没有诚实面对过自己。小桃花你可不能学他们。”
乐桃无意识地发出一阵嘤咛,柳倩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接着走向这片空间里的每个人。
她嘴里念着“所见所闻,速速忘却”,指尖应声飘出一缕粉色的气,缠在他们的耳边,顺着他们的耳道飘进脑内。
而从高塔通往皇后宫殿一路上见到过的人,都被柳倩找了出来,一一施咒让他们忘却见到过她二人的事。
等乐桃醒来后,已经又是第二天早上。她趴在床上,后背火辣辣的疼。
青玉和红棉守在乐桃床边,见到她想起身,便立刻伸手架起她。
她们似乎是被柳倩用妖术控制住,仿佛机械木偶,只能做动作,乐桃和她们说了好几遍“我可以自己起来的”,她们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起来了?”柳倩闻声从屏风后走出,拍开青玉和红棉的手,在乐桃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