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一听,就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她很想拒绝尹彦,但人家是皇帝,整个皇城都是他家的,他本来就是想去哪就去哪,她吃别人的住别人的,甚至还想偷别人的,她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做好和他独处的准备,特别是在目睹他和欣宁皇后之间的秘事之后,尹彦在她心里就是个衣冠禽兽了。
乐桃的表情越来越复杂,尹彦的表情也越来难看。
他不耐烦地双手抱胸,问乐桃:“就这么不想我去?”
乐桃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尹彦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垂眸从乐桃身边擦肩而过,乐桃以为自己终于要因为自己的无礼而死到临头,立马冲到他面前,颤声说:“皇帝陛下请随我来。”
这之后的五分钟,乐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她走一步,尹彦也跟着走一步,她停下,尹彦也跟着停下,她回头,却只能看见他一直盯着她、又略显傲慢的眼神慢悠悠挪开。
乐桃捏紧裙边,流着冷汗祈祷尹彦并不是真的衣冠禽兽,而现在光天化日的,实在不适合用来睡觉,他最好真的只是去幽兰宫喝喝茶的。
走了大概五分钟,二人来到了一个水塘边,水塘景色宜人,小桥流水,池边杨柳依依。
他们右手边有座亭子,亭子上有个俊俏婀娜的女子正在弹筝,曲调悠扬灵动,而她对面坐了个男子,背对着乐桃他们,亭子外站了两个小太监,正在打盹。
不知为何,弹琴女子对面的男子忽地站起了身,朝亭子外走来。
乐桃不经意朝他望去,立刻吓得捂住了嘴。那人长着和身后之人相同的容貌,只是身形比起身后之人更壮实些,个子也矮一些。
他还没见到乐桃,乐桃却已经慌了神。她立马朝身后看去,只见“尹彦”此时正用戏谑的眼神望着她说:“你的伤口看得朕好心痛,爱妃为何停下?速带朕回宫,朕要亲自为你包扎。”
所以......跟着她的人,是肃澄?
又聋又装逼的,只能是他了,她粗暴地想着,而且肃澄是个异装癖,最喜欢扮成别人。
“啊你别玩了,”乐桃认出他那危险的身份,又惊喜又害怕,立马在心底里呐喊,边喊边把外衣脱下,“快遮住脸!躲到石头后边去!”
“尹彦”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嘴角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似乎是许久没有遇到开心的事情,又仿佛第一次吃到糖的孩童。
“爱妃为何要朕蒙住脸?”他兴冲冲俯下身靠近乐桃逗她玩,却被乐桃跳起身用衣服罩住脸。
“快走啊,”乐桃继续在心里喊道,“被发现了你就走不掉了!这里好多修士!还有结界!还有阵法!”
喊完,乐桃见他一把扯下衣服,心道完蛋,也顾不上他怎么想了,直接穿着个露出双肩的内衬小跑到真正的尹彦面前,趁他还没看清她是谁,“扑通”一声跪下,学着其他嫔妃说话的模样,大声喊:“臣妾冯氏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要她能吸引尹彦的注意力,那他就不会朝肃澄的方向看去。
但她刚喊完,就听到耳朵里传来了一声咬牙切齿的“乐桃”,皇帝没发令,她不好起身,但即使不往后看去,她也能猜到肃澄此刻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虽然她也不知道他为何要生气,但他生气起来很恐怖,她还是知道的。
“魔尊先生,你先走吧,”她在心里对肃澄哀求道,“之后你想怎么生气都行,现在忍一下,好不好?求求你啦......”
“你为何自以为你能命令我?”肃澄的声音冷到极点,方才语气里的笑意荡然无存。
乐桃有口难辩,急得眼圈又红了:“我......没有,我是在求你......”
她哪来的勇气命令他的?就凭他的实力,弄死整个皇城的人也不过是眨眼间,他能陪着她演戏,陪他们所有人演戏,也不过只是心情好罢了。
真正的尹彦见到面前突然蹿出个女子,以为是刺客,立刻向后退了好几步,但乐桃只是跪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动手的意图,他这才平复心绪,沉声问:“冯氏?”
“是,”乐桃哽咽出声,“幽兰宫的冯氏,冯兰兰。”
尹彦点点头,说:“朕知道了,你起身吧。”
乐桃颤巍巍小声回道:“谢陛下。”
起身时,她微微侧头往后看了一眼,肃澄已经不在那里了。乐桃稍稍松了口气,却在念及他冰冷的语气时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尹彦瞥见她单薄的穿着和耳后与脖颈处的血,没问她怎么了,只是嘱咐道:“多穿些,朕叫太医院为你疗伤。”
乐桃不知如何作答更体面,只好又回:“谢陛下。”
尹彦表面上也是个体面人,他对乐桃点了点头,叫上两个小太监,乐桃知他要走,立刻让开,他便头也不回地踏出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