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尖声叹道：“怎么会？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猫大仙用它碧绿的眼睛冷静地盯着乐桃，半晌，才答曰：“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乐桃放下手，郑重点点头，猫大仙便随口骂了句：“迟钝，笨，没救了。”

它的声音原本还有些少年气，开口骂人之时，嗓子里憋出来的少年气荡然无存，竟有一两处破了音。

乐桃被这么一骂，倒觉得它或许真的像它说的那样只为做好事，而并不是云泽派来的了。

“猫大仙，你别生气，”乐桃又把手伸向它的脑袋，被它一偏脑袋躲开，只好悻悻地捏着手继续说，“我是比较迟钝，但你我二人本不认识，你忽然就说我命不久矣，我很难相信你。”

“真麻烦，”猫大仙咕哝着，用前爪挠了挠地板，吩咐乐桃道，“你去拿个蜡烛。”

乐桃照做了，她倒想看看这猫要怎么证明自己。

猫大仙让她把蜡烛放在桌上，又让她站在蜡烛后的桌边，随即朝着蜡烛吹了口气。蜡烛灭了的瞬间，乐桃感到有什么金色的东西从她的头上一直延伸到脚边，浑身生凉。

等那股凉意消散得差不多了，猫大仙也适时开口道：“你转过身去，看墙。”

乐桃回过头，只见身后的墙上多了道竖直的人影。她以为是自己的影子，便对猫大仙说：“墙上好像什么都没有。”

猫大仙“嗷呜”着张开嘴朝她扑来，乐桃吓了一跳，赶忙从桌侧弹到一边，猫大仙站起身用前爪指着墙上的人影，恨铁不成钢地问：“你再看看！”

它实在是凶得令乐桃感到委屈，眼里瞬间噙了泪，猫大仙见她眼眶红了起来，微微叹了口气，拍拍墙，试图和声细语地说：“你再看看吧，看影子的中间部位。”

乐桃深吸一口气，把委屈咽下肚，定睛凝视起墙面来。只见那道人影中间竟白了两块，一块在胸口左侧，是圆的，一块在胸口右侧，是水滴形的。

左侧的是晨昏鼓，那右侧的大概就是鲛人泪了。虽然求证过程匪夷所思，但证据确凿，乐桃这回不得不彻底信了猫大仙。先不论它的发心如何，至少它有能力看出她身上的毛病。

接下来就是如何与猫大仙相处了，乐桃思忖片刻，认为最好还是和它搞好关系，否则哪天它心情不好了，把她身上的秘密说出去，她怕是免不了被一群人追杀。

好在猫大仙并没有问她这两个东西是怎么来的，这倒暂时让她省去了些胡编乱造的成本。

“猫大仙，”乐桃恭恭敬敬地对它说，“这回我信你了。可我不想死，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活下去吗？”

“开膛破肚，一点一点拿出来，一次不行就两次，”猫大仙一把亮出冒着寒光的利爪，“我不是说了嘛。”

这未免也太血腥直接，乐桃见它一本正经不似在开玩笑，吓得抱着肚子连连说“不要不要”。

猫大仙轻“哼”了一声，收起爪子，慢条斯理地挪着猫步围着乐桃兜起圈子：“不开膛倒也有别的办法。你肺上和心脏上的东西虽然不一样，但总归都是要顺着你的脏器往下坠的，如果不想死，你就得想办法托住那两个东西，让它们悬在那里，减缓下坠速度。托得够好的话，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面对寿命，很少有人能做到不贪心，乐桃听到了“二三十年”，便脱口而出：“那五六十年呢？”

“凡人，”猫大仙停下了脚步，有些轻蔑地望着她，“你会衰老，脏器和肌肉都会萎缩，等你中年之后，光靠自己很难将它们托住。除非……”

“除非？”

“除非你和那些修士一样，逆天而行，把自己修得看不出年龄，尽所有可能延缓衰老。”

看不出年龄……乐桃抿唇想了想，洛秋和洛廷看着都不老，却都快上百岁，肃澄实际年龄上千岁，外表也只是个普通青年。

这么想想，修道确实能让她活久点，只是活得太久，活到身边认识的人都去世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思。

像肃澄那样，活成一个绝顶高手，强是强了，但好像他一点都不快乐。

“嗯……”她迟疑着开口，问猫大仙，“我没想好要不要修道，我还是先选择活个二三十年吧。”

猫大仙点头，道：“可以，那从今日起你便同我学习呼吸，你需要一股气一直充在腹腔里，将那两个异物顶上去。”

“只要学呼吸就可以了？”乐桃有些惊讶，这方法显然比她想得要轻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