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师兄,”乐桃嗓子越来越痒,咳了两声,问顾师兄,“水在哪里?我去打水!”
“方师弟已经去了……”
“我也去,”乐桃说得很急,“能多挑些水。”
顾师兄思忖片刻,点头道:“对对,理应是要先出这屋子,师妹,你随我来。”
他穿墙而过,等在门口,乐桃推开门,他便向厨房的方向飘去。
可顾师兄飘了一半,竟然改了方向,朝着外门宿舍区行去。乐桃以为储水的地方在那儿,也大步跟着。
谁知顾师兄在一扇贴了封条的门口停下,再次穿门而过,从里面带出个鱼竿来,随后像是不认识乐桃一样,瞥了她一眼,对她礼貌笑了笑,随后对着门里喊道:“师弟,快些,咱们趁着师尊不在赶紧出去,这晚上的鱼才又肥又多!”
乐桃转头就跑,她知道这顾师兄的鬼魂大概率迷失了自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怪他,但也实在没时间和他瞎折腾。
忆淘在火里焚了那么久,大概率也要化成灰了,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保不住它,她能做的只是不让黑焰演变成火灾,害了整个清沐派。
至于她会不会因为被认为私藏魔尊的剑而被赶出去,她管不了这么多。
好在晚间训练场上还有两个内门师兄在切磋剑艺,乐桃见了他们就喊:“师兄!我屋里失火了,求你们帮我!”
喊完后,她继续往厨房跑,总算在厨房里找到了五个大水缸。在厨房打扫的伙计要拦下她,她就说自己房里失火了,伙计一听便也给她找来一个木桶,自己提了两桶水,让乐桃走在前面带路。
那桶水很重,乐桃走两步,汗就湿满了手,但她根本不敢停下,索性将桶放在地上,弯腰抱起,一步一喘,牙咬得脸红到脖子根。
等她回到了屋子时,却发现房门大开着,门口站了四个人。在训练场上被她拜托的两个师兄分别是如衍和如清,在男弟子里排行第五与第十,皆是南宫励的弟子,他们自然守在门口。
这二人见了乐桃便异口同声问:“师妹,何处着火了?”
乐桃忙说:“就在我屋里,靠近桌子。”
如衍补了一句:“是什么着火了?”
乐桃不敢说是剑着火了,她就算这么说,他们也不会信,只好腆着脸说:“是我的衣服着火了。”
如清右手边站着如羽和如真师兄,他们听如清说师妹的屋子着火,也自告奋勇跟着来救火。
这如羽和如真听了乐桃的话,往屋里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乐桃觉得有些诡异,便抱着桶走上台阶,对他们说:“我已经把水打来了,我现在就去。”
听到她的话,从屋里疾步走出来一个人。他走路带风,把地踏得“啪啪”作响。
“干什么?干什么?”他斜眼问乐桃。
乐桃见来人是南宫励,差点没把手里的水泼他身上。她抑制住自己内心翻涌的叛逆,彬彬有礼地答道:“师尊,我来救火。”
“你这小丫头,成日不学好,荒废学业与修炼不说,还染上了说谎的臭毛病,”南宫励冷笑道,“你睁大眼看看,你屋里哪有半点火星子?”
乐桃刚要顶撞,如清师兄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抬起下巴对她示意往里看。
她就这么随意一看,手里的水桶就吓得滑脱了手。水桶磕在门槛上,里面的水洒了一地,刚好将南宫励的鞋湿透。
那屋里真如南宫励所说,哪还有半点火星子?
“对不起,”乐桃慌得不知所措,声音又小又颤抖,“对不起,刚刚真的有火……刚刚的火好大好大……师尊你看,我真没骗人,我袖子都被烧坏了。”
“是吗?就一个袖子坏了,谁知道你在哪烧的?”南宫励回头望了一眼乐桃凌乱的厅堂,说,“你是眼瞎看不见这里没火,还是癔症以为这里有火,还是胡编乱造个理由出来,就为了勾引你的师兄来你房里?”
乐桃属实没料到“勾引师兄”这种话能从一个师长口里说出来,惊得目瞪口呆。这人原本在她眼里不过是傲慢了些,此时乐桃却觉得他不光傲慢,且有些缺德。
但好在对方是个缺德的人,她现在不需要因为惊慌和恐惧他人被自己言语所伤而选择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师尊,”她想了想,拔高音量,对他恭敬地说,“我连他们名字都不知道。此前也只远远见过一面,我为什么要勾引他们?”
紧接着,她转头问左右站着的四个师兄:“师兄们,我勾引你们了吗?”
这几人自然知道乐桃无辜,但碍于南宫励的威严,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屁都不敢放。
乐桃无语,也不忍再看他们麻木的脸,回过头望了一眼跟在她身后提着桶的伙计,对南宫励道:“我去厨房打水,请厨师大哥帮忙,也是为了勾引他吗?师尊你会这么想我,是不是因为你是这样的?”
南宫励本来只打算向她施压,让她向自己口头保证今后一定又乖又老实,没想到却让她说得在弟子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也顾不得身边还围着几个弟子,暴跳如雷,抬起巴掌就朝着乐桃的胸口劈去,直接把她拍飞到十米开外的树上。
乐桃只觉脑袋一“嗡”,眼前陷入了片刻的黑暗,没过一秒,她就落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紧接着“哇”地吐出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