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国东南沿海有个小城,名为沧城,仅有五万人口。城里百姓多以渔业、商贸维生,不问中原事,自在又富足。
五日前,城郊靠海的村落里忽然发生了桩诡异的案子。
一户渔民一家四口横尸家中,死状奇异。据传,刚发现他们时,他们尚余一丝气息。只不过,这些受害者均被开膛破肚,丢了肝脏,发现者还没问话,他们就咽了气。
衙门原本以为这只是场普通的仇杀,带了与渔民相熟之人回去一一审问,谁曾想同一天,同村又一户人家惨遭不测,死状与渔民家一致。
衙门的人这才觉得不对劲,立即下令派人封锁村子。
等前往村子的官差从村里回到城里,却发现衙门的同僚们死了一半,个个肚子都开了口,肝脏不翼而飞。
幸存者们称,本应在停尸房的那一家四口中,竟有两人活了过来,伤口愈合,长出了长獠牙,见人就扑咬。
官差用铁刀砍他们,铁刃却破不了他们的凡人之躯,紧接着,官差又向他们泼滚烫的开水,他们却面不改色地张开嘴,继续扑食着同胞。
到最后,官差终于意识到此物绝非凡人能克制,立马快马加鞭赶向附近大城渭都的游仙盟分盟,将此事上报。
游仙盟一听,此事诡异程度百年难遇,不敢耽误,即刻派了十名修士前往沧城,终于在第二日日出前将事态控制住。
那些已死又复生的人刀枪不入,只能用灵火焚烧,而因他们致死的人,也得立即火化,以免复生害人。
可修士们前脚刚离开沧城,城里后脚就又多了几户被害的人家。
不过好在有了前一日的经验,这些受害者的尸首一经发现就被焚透,并未尸变。但杀害他们的凶手却一直逍遥法外,整个沧城人心惶惶。
大批民众不敢在家逗留,连夜出城躲祸。官差们碍于民意,只能撤回宵禁令,放人出城。可周边城镇都听闻了沧城之事,根本不敢接受这些难民,生怕连累自己城下的百姓。
百姓们进退两难,有钱的就花高价坐船北上去别的市镇,没钱的只能在城之间的官道和山野暂时驻扎,一时间,所有人原本安定的生活都被打破。
到了第三日,驻扎在山野的百姓也遭了殃,尸骸遍地,却得不到及时焚烧,尸变者十之有三。
这些尸变者感受不到疼痛,行进速度极快,甚至不需呼吸就能在水里潜伏数时辰,用不了一日便出现在临近的渭都、荣安县以及翠湖县。这三处的百姓毫无防备,被大肆袭击,苦不堪言。
更可怕的是,这些尸变后的人不再变得青面獠牙,而是与普通人长相无异,走在大街上根本判断不出是人还是吃人的怪物。
而民众们还发现,平日里温驯的犬只、家畜,也都忽然长大了一圈,甚至能站立行走,四处攻击人,或互相攻击,再蚕食尸体的肝脏。
自此,人们正式把动物和人的异常当成同一件事来处理,且统一把攻击者称为“妖”。
游仙盟对此事高度重视,盟主夏铭更是亲自下场前往各大门派,劝门派支援沧城和临近县市。
前往清沐派之前,他们才从正阳派回来,得到了掌门岑有山“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百姓”的保证。
没想到到了清沐派,他好说歹说了一阵,那几个长老却面面相觑,谁都做不了决定,最后还是新上任的女长老拍板,说要带自己的弟子去沧城,其他长老这才松口,表示也愿意协助游仙盟。
乐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只是隐约觉得她不该一个人留在这里。
如果所有人都出去了,她单独留在岛上,那就既得不到教育,也得不到锻炼。
况且,沧城的人需要帮助,他们是弱者,她理应保护他们,无论她现在是魔法少女,还是清沐派的一分子。
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修道之人到底是怎么保护他人的。她脑海中有一丝模糊的想象,但那想象因肃澄的存在而不够真实。
他太强了,但她和大部分清沐派弟子都只处在修炼入门级。许多时候,他们无法避免陷入自身难保的处境,若慈就是个例子。
洛秋不允许她跟着,给出的理由是:“你刚受了严重的伤,不要乱动。你且留下来,我让你林墨师姐照看你,你没见过她不要紧,我一会儿带你见见。”
乐桃把她方才在脑中构思的说辞一股脑完整倒了出来,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我不能总是藏在岛上,”她说,“一个月后我就要和别的门派比试了,但我还什么都不会,如果我不学,不练,总是等着师尊们喂给我知识,那我永远只能躲在你们身后了。”
洛秋蹙眉思索片刻,问乐桃:“你当真这么想进步?”
乐桃坚定地点了点头,洛秋便把沧城发生的事告诉了她,讲完后又问了一句:“现在,你还坚持要去吗?”
乐桃再次点头,斩钉截铁地说:“要去,我要保护他们。”
她做完这个决定的当天,洛秋就带着她加入了派遣队。同行的内门师兄有大师兄如心,四师兄如渡,七师兄如修,八师兄如迅,以及小师兄如观;内门师姐则有若澜和若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