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墨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那惊艳像流星般,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可那冷冽之下,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他朝着她的方向,缓步走来。
玄色的锦袍划过枝头的梅花,带起一阵清冽的风,拂落了几片细碎的花瓣。那些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竟生生冲淡了他周身的戾气,添了几分柔和。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那些探究的、惊讶的、嫉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孟昭寒的身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祁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去吧,本宫在这里等你。”
孟昭寒的心头一紧,攥着裙摆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裴砚安一步步走近,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裴砚安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落在那些翩跹的兰草纹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得像水面的涟漪,却足以让孟昭寒的心跳再次失序。
“月白色,很适合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落在孟昭寒的耳中,惹得她耳根发烫。
“殿下谬赞了。”孟昭寒垂着眼帘,声音细若蚊蚋,长长的睫羽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着。
裴砚安看着她羞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垂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怕惊扰了她。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孟昭寒浑身一颤。
“走吧。”他说。
孟昭寒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一片温柔的波光,像夜色下的大海,深邃而迷人,能将人溺毙其中。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裴砚安牵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住,像是在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牵着她,朝着梅林深处走去,一步步远离那些喧嚣和目光。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模糊,周围只剩下梅花的清香,还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梅林深处,有一方小小的石桌,石桌旁摆着两张青石板凳。石桌旁种着一株白梅,开得正盛,花瓣如雪,香气清冽。
裴砚安牵着她,在石凳上坐下。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
枝头的白梅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花瓣纷飞,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的肩头。
孟昭寒的心跳得飞快,她垂着头,不敢看他,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他手背上淡淡的青筋,脸颊烫得惊人。
“昨夜,”裴砚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的弦,轻轻拨动着她的心弦,“你防备我的样子,很有趣。”
孟昭寒的脸颊一红,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倔强,像只炸毛的小猫:“殿下深夜闯入臣女寝殿,臣女防备,不是理所应当吗?”
裴砚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的笑声清冽,像泉水叮咚,落在孟昭寒的耳中,竟让她心头一颤,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是理所应当。”他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眸色深沉得像潭水,“可我,只是想看看你。”
只是想看看你。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孟昭寒的心湖里,漾开了层层涟漪。
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看着他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看着他眸子里那抹藏不住的温柔,忽然觉得,那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那些说他性情乖戾、喜怒无常的话,似乎都不那么可信了。
这个被京中人人称作“疯皇子”的少年,其实也有着这样温柔的一面。
只是这份温柔,只对她一人展露。
风过梅林,花瓣纷飞,落在两人的发间。
孟昭寒看着裴砚安的眉眼,看着他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场深宫之中的相遇,或许,并不是一场意外。
而她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