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许和意听完他汇报的前因后果,转身看向他,“这城中暗道从何而来?外人又从何处得知?”
“回大人,这城中暗道遍布,只是因为几年前城内偶然走水,火势烧了两天两夜。后来前城主下令在城内地下修建水道,以防再有走水之事发生。至于这些人从何处得知……”
张铸觑了下许和意的神色,发现无从得知他此时心中所想,便立刻跪地,声音中带着悔恨:“是属下监管不力,望涉司内出了告密之人……不过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将此人以鞭刑惩戒。”
许和意点头,但没有对他刚才所说发出任何回应,张铸只得继续跪在原地。
“大人小心——”
梁声刚从别的地方探查回来,远远就看见左侧林子深处有暗箭破空,直冲许和意而来。
许和意灵巧侧身,顺便把已经吓呆了的张铸也拉到了一边。
张铸回头看到自己被许大人拖拽的跪痕,立马回魂,赶紧站在许和意身后躲避第二波的暗箭。
啪的几声脆响,数枚箭矢撞上凌空砸来的石块,被弹开数尺远,甚至有一两枚应声断裂。
许和意用刀将剩下的箭矢砍断,回头看向石块飞来的方向,就看到一个戴着遮口灰头土脸的女子,熟悉的人手上正来回抛着几块碎石。
那人见到许和意看到了自己,立刻露齿笑道:“又见到了,许大人。”
她边走过来,边将手上剩余的石块接连打掉阴魂不散的箭矢,待走到许和意身边时说道:“愿为大人效劳,记得付个辛苦费。”
陈暖确定他听到后,拿起许和意手边的刀就直冲向树林方向。
梁声将手边的人打晕,闻声回头,就看到陈暖已经将两三个人丢在自己的脚边。
陈暖见梁声停了下来,开口道:“速战速决。”
张铸站在原地,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身边跟没事人一样的许和意,不禁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百清堂堂主。
“大人,人都在这了,共十二人,九死三活。”
梁声把人带到许和意面前后就等后续的吩咐,陈暖站在旁边不说话,许和意盯着没来得及自我了断的剩下三人,也没有说话。而张铸则不动神色地扭头看了一眼那三人后,安静地垂首站在许和意身后。
“带回百清堂。”许和意说完,侧身对张铸说,“你也回去,安抚好那些遇难者家眷。”
张铸连连点头:“下官遵命。”
陈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说:“就这么让他走了?”
“跳梁小丑罢了。”许和意回头看着她,问:“你怎么在这?”
陈暖认真道:“我说一句路过你信吗?”
许和意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
陈暖看着对方道:“我是真路过,远远看到这边有大量灰尘扬起,猜测出了事,就连忙赶了过来。”
“没说不信你。”
许和意掏出一块手帕想要递给她,但见她右手还在拿着刀,就向前朝她走了两步。
陈暖以为他要拿回自己的刀,就将手中的浮舟刀翻转了一下,将刀柄递给他。却见对方并没有拿刀之意,反倒握住自己的左手腕,用那帕子将手上沾的泥土擦拭掉,然后开始替自己包扎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的手掌。
“呃……”陈暖看着他包扎灵活的手,很想说“你把你的刀拿走,我不就有手给自己包扎了吗”。
“怎么了?”
“没事……”陈暖放弃,算了,反正都要好了。
没成想这人包好自己的左手,直接将自己右手拿着的刀插进土里,又开始给自己包扎右手了。
陈暖抬头望天:自己刚才怎么没想过这么做……
算了,反正这只手也要包好了……
陈暖抬起双手看了看,点头认可:“许大人,手艺不错。”
陈暖见许和意也满意地跟着点头,想了想:“既如此……那就为了感谢许大人这不错的包扎手艺,给你个东西。”
许和意就见她抖了抖袖口,然后伸手掏出了一块衡木递给他。
此木通体色红且泛着微褐,手感细腻,其内有浅色丝纹,上有多处裂口,明显有被人尝试多次劈开的痕迹。虽看着不起眼,但在手中拿着却极其有分量。
许和意把玩着这块衡木,直接开门见山:“从温家拿的?”
陈暖不意外他会这么说。那夜从进温家起,一直紧紧跟随她的那几个百清卫虽然中了“三秋梦”,但此无形无色的迷药只能衔接人的记忆,并不能创造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经历或者记忆。因此细推言语,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许大人对此物有何高见?”
“假的。”
陈暖惊讶:“你如何看出?”
神山衡没被焚毁前,这温家将其看得比性命都重要,更不要提让别人把玩。再说后面圣上派人将其焚毁时,这人也还没上任,不应该见过此物。
许和意笑了笑,一语中的:“若是真的,你还会将它拿给我看?”
“也是。”陈暖认可地点了点头,指着它,“此物确实是赝品,但是这两天,已有多人获得了这块赝品,且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