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叔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突然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好不容易有个话本子火了,不应该乘胜追击吗?为啥就知难而退了呢?这可不像那个睿智地跟府衙斗智斗勇的东家啊,不过,好像那个躺平到啥也不管的东家,又回来了。
———————
这天一早,府衙安安静静,突然看门小厮跑来跟谢璟云汇报,说凤梧带着四个人进来了。
注意,是进来了,既不是汇报进来,也不是等候召见,而是直接进来了。
凤梧的意思大概是,我既不是来见官也不是来报案,为何要等传令,我只是来见得谢璟云。
见凤梧此前和谢小侯爷的关系,衙门的人也不敢拦,便让凤梧直接带人进来了。
凤梧带过来的人,三人每个人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剩下一个人则拿着三个折叠的落地衣架子,看起来是来送衣服的。但这架势,看起来是来拆府衙的。
谢璟云起先是一脸不解,后来则是了然,倒是看着眼前这位凤梧姑娘开始演戏,凤梧道,谢小侯爷,您在我铺子下的衣服,我给送来了。
随即三位下人将衣服从盒子中拿出,挂在了落地衣架上,一下子,整个中堂似乎都亮了。
三件衣服式样分曳撒、道袍、贴里三种式样,分别是红、蓝、黑三种颜色,因为谢璟云平日也极少穿黄绿色,所以她就挑了三种他常穿的颜色,而每件衣服上,都带着不同释义的暗纹,比如红色袍子上便是祥云纹、道袍上是仙鹤纹、贴里则是海水纹,袖边则带着兽面纹刺绣,看起来相当精致。
谢璟云看了一眼,道,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上一些,但,凤娘子这趟来恐怕不只是送衣服吧,毕竟,送衣服送到侯府就可以。
凤梧盯着他的眼睛,道,我这众目睽睽来找的小侯爷,就是让人知道我们关系不错,要是我被抓了,东窗事发,小侯爷也讨不着好。
谢璟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就这么不信我,觉得我会把你供出来?
凤梧道,不一定,但我总得上个双保险嘛。而且谢璟云,你和我到底什么关系?她一步步走近谢璟云,快接近那张几案时她俯身向前,紧紧盯着谢璟云这张长得精致硬挺的脸,就好像上次,谢璟云直逼到她面前一样,容易让旁人看到,心跳都漏了半拍。
谢璟云坐在桌前,面上仍然是表情不变,看着谢璟云朝他俯身,他不经意地指了指她因俯身向前、主腰前露出的那抹旖旎道,凤娘子,你再往前,要走光了。
她才注意到,此时她穿着的是一件半透的罗衣衫子,如果细看,还是能不经意看到里面的皮肤的,见凤梧捂住胸口,眼神还是直直逼着,谢璟云眼神别到了另一侧,道,凤家曾为军队供粮,也曾解了我爹的燃眉之急,所以按理来说,凤家于谢家有恩,理应报之。
真的只是如此吗?她淡淡道,好像有些失望。
怕她再次这么俯身靠来,谢璟云干脆离开了桌子,走到凤梧面前,莫非凤娘子,想要知道别的什么答案,比如,我对你有意?
凤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要说谢小侯爷对我有意,那可能还是我赚了,毕竟我嫁过人,克过人,谢小侯爷可是清清白白的呢!
说到一半,她也不笑了,而是认真地看着谢璟云,不过,谢小侯爷,你真的是对我有意吗?还是对我的钱有意?
如今整个盛京,因为战事亏空过大,现在收上来的钱远不及花出去的多,再往后可能连官员的俸禄都拨不出来了,是的,不管是谁,都太缺钱了,而且缺的,不是一笔小数字。
谢璟云见她认真,也放下了玩笑的口吻,道,看好你的钱,无论落到谁那,都会是一笔腥风血雨,包括当今圣上。
这话倒也不假,当今皇帝也缺钱,但更怕的是突然来的钱,而不是真正民生兴旺赚来的钱,目前的难题不是一国横来之困,而是每个战乱之后的国家都必须承受的挫折和挑战,只有民强才能国强,如果国家都是靠搜刮富商得来的钱财,那么和盗贼有何不同?而且商人的钱一旦开始,便接二连三,迟早这部分钱财也总会搜刮完的,坐吃山空,永远不得解困的解法。还不如趁着困境,不如搏一搏官民自发愤觉的力量。
所以谢璟云,要的不是钱,而且要的是,帮她看好她的钱。
这样看来,两个人的目标,竟然是一致的。
凤梧接着问,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我有钱?
谢璟云淡淡道,这不难猜,毕竟你有那么多亲戚依旧怀疑你有钱,这就说明了这不是难猜的事情。而且你这连年亏空的三间铺子还不忘缴足了税,这些数据都在我这里,以及你的生活始终衣食无忧,那年的嫁妆多少我这也有数,应不够你的挥霍,所以大概也就猜到了,但是让人摸不透的,是你有多少钱可以这么花。
凤梧心下道,这人虽然知道我有钱,但还不至于知根知底。
谢璟云见她不作声响,道,但,我奉劝凤娘子一句,与其烂着铺子放任自由,不如好好做铺子赚营收,至少让你挥霍的钱,有明确的来处。
凤梧眼前一亮,突然有了人生目标,让谢璟云也有些惊愕眼前女子态度之快速转变。凤梧心里想,是的,好好赚钱,才能更挥霍的花钱,不然那些爹娘给的钱,放着就等同死钱,有什么用?!所以她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也可以花很多很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