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顺时两眼眉眼弯弯,喜笑颜开的对付月希道,付小姊真是极好的人。
送走付月希,凤梧从方才的笑脸迎人,回到了起初的平静神态,从刚刚付月希的表情中,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倒是有一个猜测,若是付家贪走了那笔资材,里面便有那张琴,偏偏让付月希寻了个由头拿来送了人,所以也自然不会真的有那卖琴的行脚商。
付月希走出裁缝铺不久,身后的丫鬟便问,平白拿了枚喜欢的簪子,小姊为何还是满脸愁云呢?
付月希回头问丫鬟,那东家上次听人介绍时,你还记得,她可是姓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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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云看着眼前案台上的册子悉数展开,一边瞧着其中标记的符号,一边看着池颜在核对誊抄,这上面的符号大概可归为六类,有圆有方有多棱状,而且标记位置对应的也不是一样事物一个,反倒一样事物下可能还会有2-3个不同的标记。
他踌躇地看着,不免陷入了深思,按他最初的分析,若这个标记代表的每个是参与瓜分资材的人,那为何会有多人瓜分一项资材,他看向这名物,也不是按数量计的,也不像金子那样能融了分,比方说一个琉璃杯,一样官窑花瓶,为何会在多人的名下?
眼前的池颜倒是边抄写着,边忍住笑,让谢璟云不由得回头看她,问,怎么了?
池颜的个性也是不遮不掩,直接说了出来,我最初流落街头当乞儿时,也见过这种类似的标记,一般是用来标记一些大户人家的,比如说圆形就代表这户人家资材现银不少,可以直接偷盗库房,方形则是说明这户人家没有多少钱,但还有些物什家底,拿到市面上卖了也是不菲的,三棱形便是说明这户人家空有地位,但家底已经被后辈坐吃山空了,五芒状是说这户人有钱也有权势,防备定然森严,惹不得,一般我们都会有这五类标记,只是这第六个六边形,我就不知道了。
池颜挠了挠脑袋,道,当时我看到这些标记时也是一面懵,毕竟这种标记只有市井人才知道,而且一般是来标记人的,但头一次见到拿来标记物品。
谢璟云还在回想刚刚池颜说的那几个图案代表的分类,这时凤梧走了进来,而进来位置竟然是厅堂另一侧,显然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凤梧见池颜在抄标记,她便没有动那摊在条案上的原本,而是蹲下来,歪着头一条条地看起来,也许因为太长,她看到翻折处,还未看完,池颜便好奇道,你找什么?
凤梧问,这名单里乐器的部分在哪?
只见池颜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将折叠的部分展开,竟还能展开好长一条,她也细细找了一会,指向其中一页,道,这里,凤梧走了过来,这个名册上,上面赫然有一条,梅花印檀木七弦琴,下面标了个三棱形的标记。
她似乎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在这个名单里,寻找其他标记三棱形的事物,并将这些一一记在了心里,索性三棱形标记对比其他标记来说,不算多,所以她记起来也并不费力。
谢璟云走到她跟前,问,是有什么新的线索?
凤梧便道,今日付明的女儿付月希来我店里了,我便趁机向她打听了你表妹那张檀木琴的事,她言辞有些闪烁,我便猜到,那琴极有可能她从家中库房拿的,只是提及来路时借了城中行脚商之名。
谢璟云也是对那张琴有印象的,初来侯府时,表妹的物什不多,是没有那张琴的,但后来这张琴凭空出现,表妹只说是闺中姊妹所赠,他也便没在意。
凤梧继续道,那琴是我娘的遗物,我断然不会认错,因上面梅花是专门请当时画梅一绝的李先生所刻,举世也只有一张,叫,苦寒来。
谢璟云看向那名册中对应这张檀木琴的标记,是三棱状,他再问池颜,你方才说三棱状代表着什么?
池颜尚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便答之,门第还算显赫,但家中没什么资材的人家。
谢璟云喃喃道,裘家原本家族中有人官及二品,甚至他祖父还曾受封飞鱼赐服,只是到了裘世一代家业就人才凋零,如今裘世也不过是一名从六品的吏部主事。
是的,如果这标记和民间盗匪乞儿所用标记是匹配的,那么原来图案的指代很可能就是他们当时的家世特征。凤梧也恍然大悟,那么她所知的,如果还有楚、付两家,对应的是——
不等凤梧再问池颜,谢璟云便开口了,楚家家底丰厚但实无权柄,应为圆,付家是商户中较弱的,应为方。
凤梧再问,那对白玉双螭纹戒下面标记着可是圆?
池颜旁观,也大概心中有了方向,迅速翻找起来,不一会,便起身,点头道,是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