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没有怀疑?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付明却一点也不着急,好像名册丢了对他来说,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一样。凤梧顿了顿道,而且付明应该是目前我们所了解到的这些人里官职最低的,为何作为关键线索的名册会在他处?
谢璟云迟疑了下,道,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名册哪怕丢失了也构不成直接威胁,而真正关键的证据还在付明那边。
我上次去了趟付府,裘世对书房看惯得尤其紧密,这事显然急不来,所以我便想在付府中埋一个自己的棋,这样也有应对之策,所以第二件事,只能先静观其变。
那你准备何时动手呢?谢璟云问。
凤梧摇了摇头,态度并不明确,她放下了手中最后一枚棋,道,这棋不靠吃子是赢不了的,但我们这盘棋,竟是平局。
棋下完了,夜已深。谢璟云离去,就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黑夜中,披着斗篷看着天空,她喜欢这种感觉,孤寂而沧桑,在信城李家的那些日子,如同寄居,每夜不得安睡,她也是这么伫立着,度过了很多个清凉如水的夜晚,那时候,李家那位公子早已膏肓,她嫁进来时,甚至连拜堂都没拜完,那公子便体力不支倒下了,整个婚仪,像只是匆匆走过了一个如演出般的仪式。
因本是嫁进来冲洗的,所以李家众人待她也不像个大夫人,表面也是凉薄得很,但好在这位公子还算是慈眉善目,显然已知自己时日无多,剩下的日子便对她客客气气,相敬如宾,几次因脾气任性被李家人刁难,他便支撑着病体出面帮她在家人面前解围,时间久了她觉得心有愧疚,便想为他留个孩子,这样哪怕他去了,也会有人继承他的血脉。但意外的是,他却拒绝了,他那时的话便是,你生来,应是翱翔的飞鸟,而不是困于后院的金丝雀。
翱翔的飞鸟吗?她抬起头,看向寂寥的天空。
第二天,她一起床,便听淘淘来报,说不好了,书局所在的西街今儿一早便新开了一家书局,那家店她们几日前趁着马车刚刚经过,距离凤发书局并不远,那时红布遮着招牌,她们还未知是什么铺子,只听说是个女掌柜,背后老板和一位高官家的公子爷有关,但具体是谁,她也不关心,所以并没有详问。
原来是书局,凤梧顾自念叨着,这西街虽然挨着国子监,就这么几百米的街巷上,已有三四家书局了,本来市场就很饱和,如今还开了一家,那不是分明来抢生意的吗?!
凤梧起身,道,现下去书局一趟。
还未到书局,她的马车便被街口堵住了,这家新书局就开在街口第一间,门口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想来这马车是通行不了了,于是她干脆下车步行,顺便探探对面这家的底。
待靠近时,她向一个被生生挤到外围的读书人询问,那人看起来是有些急切想要再挤进去,但这一群人围得紧密,似乎怎么都撕不开口子,他只能干站着等机会,顺便和凤梧讲了情况,听说新科状元早年墨宝在此书局印售,今儿既是开张也是发售日,秋试临近,我们都是读书人,谁不想来讨一本好兆头,求得来日早日登科。
这书局果真厉害!婳婳在一边不由赞叹道,一开张就有这么强悍的资源,难怪不怕开在街口第一家了。
是啊,凤梧咬牙道,只怪自己学艺不精,这等刚需资源才是书局制胜的关键,她想来把书局生意想得也是太简单了。
淘淘则在一旁安慰道,姑娘也不必灰心,来我们铺子的大多是爱看话本的官家小姊,与他们的受众人群也并不重合。
这时,旁边一个面相敦厚、黑衣长衫的中年男子出口道,姑娘这话就说错了,最初书局便是以丰富教、科、考书目为生,目的也是为普及知识,至于话本子这些,只是生活调剂罢了。
她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站了这么一个男子,婳婳觉得气不错,迎着这男子的话反驳道,生活调剂怎么了,难道你就从未读过话本子?
还真就,从未。那中年男子直直道,并看向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凤梧,拱手道,这位想必是凤发书局的凤东家了。
凤梧福了福身,表示回礼,面上则是依旧不动声色。
这男子便开始自我介绍起来,鄙人梁玉,正是青玉书局的东家,说来我们还是这条街的邻居呢。
凤梧颔首,淡淡道,梁东家好。一旁的婳婳则是低声嘟囔着,这青玉书局自打一开门便是卖些情爱话本一举成名的,怎么这老板就自视清高呢?
这话梁玉当做没听见,他这时关注着凤梧的反应,岂料凤梧并没什么反应,于是继续道,这新开的华星书局势必会对整条街的书铺都有些影响,单打独斗并不是良策,凤东家可有意联手,我们合作对之?听他语气,看来非常胸有成竹。
你可有什么资源?凤梧见他前后的语气,想必已是铺垫了半天,她最不喜这种弯弯绕绕,于是干脆直接问道。
梁玉也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凤东家是个打直球的,便拱手道,凤东家爽快,我们且到青玉书局二楼雅间详谈?
这也是凤梧第一次进入青玉书铺,之前她只是路过时外围转转,顺便拿来作话头子给木掌柜施加压力罢了,但今日一进到铺子里,觉得好感度直线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