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云坐在茶案边看着她，心想，刚刚才经历过这么面红耳燥的事，这女子竟然说睡就睡着了？真的是心大啊。

夜凉了，但整个楼里不知烧了多少炭火，让每个房间都温暖如春，他虽也有些困意，却强力控制自己别睡着。

就这样，到了丑时，床榻边那道暗门打开，李清躲闪了进来。

待门合上，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便掩面笑道，小侯爷这……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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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云“嘘”了一声，指了指床榻上正合眼睡觉的凤梧，李清便一下明了意思，小心地走到谢璟云面前，坐了下来。

李清，你到底算是哪边的人？谢璟云见她坐下，低声问。

李清忙跪了下来，一双眸子汪中带波，我见犹怜道，小侯爷，奴家是你的人啊。

华星书局。谢璟云一字一顿道，我只是让你在这作眼线，但我可没让你去西街开书局。

李清愣了愣，她一向将此事隐瞒地极好，怎么就让谢璟云知道了？她唯唯诺诺道，此事也无非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终有一日我也会色衰老去，总不能一直都靠以色侍人为生，此事是我的不对，还请小侯爷见谅。说着，她挑挑眉，看向床榻，道，奴家不也是促成了小侯爷一桩好事，可否就算功过相抵了。

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谢璟云冷哼一声，想在西街开那么一家书局，还把陈羽拿来当招牌，你虽然出入甚密，雇了个掌柜当幌子，但你以为外人都是瞎的吗？说，此事是谁主使的？还有什么目的？

这都是陈羽的主意，他说日后若负了仇，便要为我谋处营生，所以办了这间书局，本来没有那么急，但想今年还能靠着他的名义先在文人间捞一笔，便匆匆开业了。

所以铺子是你花钱租的？人也是你顾的？他就是动动嘴皮子？就成了东家，你成了干活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平和的声音，凤梧已然起身，在床榻那头质问她。

谢璟云也不知道凤梧是什么时候醒的，但听这番话，她应该也听得七七八八了，所以索性在她面前也就不加掩饰了，冷冷看向李清。

但是，我也用了他的名气啊。李清还在为那人开脱。

他的名，不也是你靠以色侍人换来的么？凤梧走过来，看着李清的眼睛道，一年前你就攒够了赎身的钱，如果陈羽真的爱你，那么一年前在他未登科前他会想办法带走你迎娶你，哪怕他日后位及人臣，这段往事公开，世人便会叨念他执守旧爱的情忠，而那时他又为什么偏偏让你留在青楼里，继续笑脸服侍那些你厌恶的男人呢？

李清语噎，她也想过那年等他开口带她走，但他没有，她就一直等啊等，在这她日日都想离开的青楼里。

不过，没事，你也莫伤心。在感情里，女子一方的确容易成为弱者，极易冲昏头脑导致不理智。凤梧摇了摇头，在茶案一边坐了下来，我在梁玉那边听了你们的事，你们这一年的行动，看似是在向当年那几人复仇，其实也是在为人做事吧，不然就凭借你和那位状元的情商，还能智取仇敌？要不然当年那傻子不惜出卖你也要去告官？

我打听了下，现在洛县接替原来那个草包县尉的，是另一个草包县尉，就是现任吏部侍郎于季的二儿子于阡，不如我们猜猜，这几个人跟你幕后那个人有没有联系呢？

这件事，要么是陈羽再一次利用了你，通过你向那些利益相关的枕边人进献谗言，帮他扫清障碍，让他在侍郎面前尽忠；要么就是侍郎才是你们最大的东家，你和陈羽也不过是为他做事的。好李清，你为何尽是为他人做衣裳？

凤梧这一通说下来，把自己都说的气喘吁吁，谢璟云给她递了杯茶，她直接一饮而尽，也不管那是谁的杯子，后来反应过来，想想也无所谓了。

李清也没有再回避，道，是的，陈羽让我帮于侍郎做事，中间我们设计处理掉了不少人，那个县尉和考官只是两个最不起眼的，不过，在西街开书局的确是陈羽的主意，他初心的确是想找个能赚钱的营生，但不是为我是为他自己，毕竟靠那点俸禄还不够他打点的，但此事也被于侍郎得知，于侍郎便将书局作为把柄，想让我单独为他卖命。毕竟，让外人知道这书局若是个青楼女子开的，恐怕也开张不了了。

那这样，你呢，可以继续给于侍郎扫障碍，做谢璟云在这青楼的眼线，但我可以再多给你一个事做，凤梧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眯着眼睛看向李清，你们华星书局缺不缺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