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没见过徐之竣,但听薛环的说法,看起来此人如果不为了站队,也应该是个难得的好官。凤梧心下一想,如果能帮梅知雪重查当年老祭酒惨死的案底,也许梅知雪就会愿意出来作证了。只是这案底应该还在这位徐少卿手中,她念头一转,道,可否让许公子帮忙在大理寺查一下当年老祭酒死亡的案底?
此事你也可亲口和他说,他方才觉得你我谈话他在不便,所以就一直在门外候着,于是薛环喊了喊门口的侍从,道,把许公子请来。
不一会,许玉盛就又出现在了凤梧面前,他行了个礼,问,凤东家可是有事相商。
凤梧也是心直口快道,许公子可以帮忙在大理寺誊抄一份当年老祭酒惨死的案底吗?
许玉盛一愣,马上回了房间,又很快回到了凤梧面前,将一张纸递给了她,道,我此前也有心为老师翻案,所以便留心将案底誊了一份下来,东家请看。
凤梧惊讶于许玉盛的速度,更想不到他竟然也是梅居寒的学生,一想到如此这么厌倦官场的他竟然会和谢衡走到同一战线,甚至愿意重入官场,也并非没有其中原因的了。
凤梧看了看案底,眉头则是越蹙越深,许玉盛道,这份案底我看了很多遍,但基本上都判定梅老先生的死是一场误杀,应该是被粉饰后的结果,真正的案底肯定还在徐少卿手里,而且我还找了当时做刑狱的几个人,也知道了其实当年这个案件第一天立案第二天就结案了,镇抚司的人不过草草来走了个过场,甚至没有留下之言片语。如此,能说出真相的,只有仵作,而那位仵作也在此事之后离奇失踪了,听他家人说也再没有回来。
凤梧喃喃道,我听说梅妃之前有个表弟在国子监任职?梅老先生为他还与镇抚司的人起了口角。
此人我也和五皇子了解过,当时国子监籍籍无名的小子,如今已是司业,还曾是太子少师。许玉盛继续道,但这人在当天和梅老先生分别之后,就没见过老先生了。
是曲秋宴?凤梧听到“太子少师”便想起了曲秋宴,如果曲秋宴真的是梅妃的表弟,那他又曾是太子少师……凤梧只觉得这几人之间关系似乎错综复杂,但她唯一可以断定的是,曲司业在老祭酒死后还能平步青云,肯定另有隐情,而且当年,妃如海一开始对付他这件事也应该只是欲盖弥彰,妃如海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对付梅居寒。
东家可看看案底,这份案底我看了十几遍,其实说起来是误杀,不如说是一场蓄意为之的谋杀,先不论老祭酒为人持重,不至于会在外落魄到烂醉的地步,死亡原因更是扑朔迷离,被发现时浑身还带有受虐的痕迹,当时那位巡察的镇抚司事后因愧疚而自缢,而后梅家就落难了、梅妃也疯了,看起来就像是妃如海做的局,总之疑点太多了。许玉盛道。
凤梧拿起案底翻了一遍,问,当时镇抚司相关知情人还有哪些?
许玉盛继续道,没了,当时值夜的镇抚司巡卫叫老姜,第二天老祭酒被发现时他就畏罪自尽了,同时自尽的还有他的妻子,可怜他俩刚结婚不到一个月。
那么如今的知情人很可能只有曲秋宴?凤梧问。
许玉盛叹了口气道,我之前也旁敲侧击问了曲司业几次,但他好像对当时的事情也不知情。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不知情还是假装不知情,既然妃如海没对他下手,我觉得很可能是后者。凤梧接着道,如果真是后者,那我们再怎么探他也不会说,不如去试试徐之竣。
徐之竣会见我们吗?毕竟他是太子的人。许玉盛担虑道。
凤梧对一边的薛环道,让明禅先写份拜帖送去静安郡主府。自从上次假扮天女一事后,凤梧便隐约觉得明禅应该和静安郡主有些联系。她隐约觉得,如果明禅去找静安郡主,她应该不会拒绝。
你要直接去找静安郡主?薛环睁大了眼。
对,我们先去找静安郡主,如果有郡主的帮助,不管徐之竣愿不愿意,都得见我们。凤梧道。
如果不是因为真到了不得不找徐之竣的地步,她也不想用上明禅的名义,不过这次是以静安郡主的名义,对他来说,应该也是避无可避。
明禅听闻了消息,很快便从清辉阁赶了过来,他看向凤梧,嘟喃道,凤姊,我不想去见那个老女人嘛。
凤梧好笑的着看着他,那你说说,为什么你不想去见她。
她上次……上次……竟然摸我的脸,还是含情脉脉的样子。堂堂郡主竟然好这口吗?明禅想起这事全身就颤栗,使劲把那个画面从脑海中晃走。那天虽然笑笑生安排替身去了郡主府,但还是被郡主警觉,所以到最后,笑笑生不得不把明禅本尊给送去了。
但你还不是原封不动回来了?在郡主府能安然回来的,也就你独一份了。凤梧捏了捏明禅的脸继续道,你看,我不也摸了你的脸,难道你还永远不见我不成。
明禅耸拉着脑袋,又看向了薛环,薛环用姿势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于是明禅又不得不扮成了那日天女的样子,被马车送去了公主府,而薛环和凤梧,则扮作了侍女,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