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虽也有些顾虑,但她也未料到安右崇竟然对之前的身世这么芥蒂。她叹了口气道,如果这两个地方你都不想待着,日后也可随我去安西。
因为诸事难料,她知道现在还不宜把自己的全盘计划说出,但还是希望给他一个希望,安西有自己的祖父和舅舅,也有保家卫国的职务选择,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承受这么大的的身世转换。
安右崇也是一愣,但大概也知道了后面她也未必会继续留在盛京,只道,好,如果到那时机,我定会随你去。说完,便离开了。
待安右崇走后,慕容麟从侧门而入,道,他比我想象的要有担当。
凤梧问,为什么这么说?
此前在战场上碰到过南阳王,这人倒是有些妇人之仁,做事并没有那么杀伐果断,我想南阳王府培养出来的小郡王,会不会也沾惹上这种习性,如今一看,结合之前暗探给的资料,的确是要好很多。慕容麟叙述道。
慕容麟既说好,那想必是颇得他的心意,凤梧内心道,你要不知道,这安郡王还是位在皇宫内的双面间谍呢。
慕容麟又道,夫人可是明日想把岳母从典礼中救出?按安郡王的说法,之前夫人易容之计想来是不可行了。
凤梧道,我不知她是否想要此时离开皇宫,而且这次时间有些紧张,我把握并不大。
按如今局势,盛京城很快会变天,你将她带出,也是为她好,慕容麟又沉思了一会,才道,此次我提前来盛京,倒是带了一小支暗卫,他看向案上摊开的布防图,道,我倒是可以让他们隐在暗处,届时伺机行动,救出岳母后,便先安置到陆茗府上,这样也好掩人耳目。而后如果岳母愿意,我可安排人护送她到安西继续养胎。
凤梧看向慕容麟,想不到他已安排至此,而要动用他的亲卫,也有概率会暴露他的行踪,所以她问,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你的既有安排?
她隐隐察觉,慕容麟提前来盛京,肯定也有其他安排,只是他不说,她也就不问,这已然是二人之间的默契。
夫人今日也是忙碌了一日,可需为夫为夫人放松放松?慕容麟低下头,岔开话题,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探了探她的脖颈处,她只觉得一股气息痒痒的,她嗔道,别闹。
这时,借由他的呼吸,凤梧只觉身体内突然传入一股内力,让她的身体也登时放松下来。
这时,婳婳也进来了,道,已为王爷王妃准备好了晚膳和热水。
慕容麟在的时候,淘淘婳婳也不喊她姑娘了,还这么听慕容麟的话,凤梧心衬道,自己这两个丫鬟胳膊肘倒是尽往外拐。她吩咐了王池,让他将自己的顾虑和明日的安排带给谢衡,才安心去用餐了。
用过晚膳,躺在床上,凤梧问身边的慕容麟,说了一声谢谢。
慕容麟轻轻拥过她,让她的头靠在他的怀里,道,有些事不用一个人强撑着,如今你有我呢。我是你的夫,以后是孩子的父,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后代,他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凤梧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后的这一幕温馨画面,她浅浅笑了笑,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处,感觉到一种实质的心安,才合上眼,睡下了。
翌日,婳婳为凤梧换上盛国郡主礼服,搭配长长的霞帔,下坠足金的霞帔坠,后又戴上华丽的博鬓钗冠,凤梧只觉得自己脖子腰身都快断了,突然觉得燕国礼服对比起盛国的礼服,要轻便许多,不免怀念起来,但现下在盛国人眼中,她还不是正式的燕国王妃,所以也无法穿着燕国礼服出席。
在凤梧换礼服的时候,看向一边在书案上处理公务的慕容麟,抱怨道,下次可得让你尝尝这盛国礼服的厉害。
慕容麟下一句话差点把凤梧呛着,他云淡风轻地说,是你身子骨太弱了,这点重量,对我来说都不是事。
凤梧想了想自己,的确不爱运动,也从不节制饮食,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说身子弱的那一天,所以她咬咬牙道,至少我还没到弱柳扶风的境地吧。
慕容麟眼底浮现了一缕笑意,很快便散了,又回到了那副高高挂起的模样,直看得凤梧咬牙。
很快,内庭安排来接的车驾到了,内侍让门口小厮通传,又过了一会,凤梧才上了车。
这次安排祭祀的地点在朱雀道,朱雀道是一条八驾之宽的大道,尽头不远处有一座小型祭坛,是前朝留下的天坛,通常为节令祭祖等小型仪式使用,如果帝王不去青龙山,那么一般就会安排在这里。
盛京府的人早已把朱雀道出入口都围上,使得整个仪式不受外来人员的打扰,很快到了巳时,身边乐官奏起礼乐,舞者持佾开始按节奏踏步摇摆,礼官大贺,盛景帝着旒冕,冕服上绣十二章纹,妃暄戴凤冠着翟衣,款款从台阶下一步一步往祭坛走去。
身后妃嫔们分别站在祭坛下左右两行排开,凤梧看到禾贵妃时,见她肚子已经显怀,步履比其他妃嫔自要蹒跚一些,所幸边上随行宫婢扶着她的手,伴着她走到了祭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