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明明日头正盛,屋内好似有股寒气溢出,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只有门边有些光亮,屋内窗户被遮得严严实实,昏暗得骇人。
“这怎么弄得跟鬼屋一样……”
她心里直发毛,简直像误入了什么密室,脚跟一旋便想退出去。可不想动作之间,忽然觉得脚尖碰着个什么东西。
柳芝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子寒气正顺着她脚背缓缓向上攀来。那一瞬,所有看过的恐怖片全回忆了起来。可就在这头皮发麻的间隙,另一个念头却猛地在脑中炸开:地上这“鬼”……不对,这东西该不会是裴景湛吧?
他摔倒了?
这想法一冒出来,恐惧竟一下被压了下去。他可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金大腿。想到要被发卖给五旬老汉做婆娘的日子,在酒楼跑堂被打断腿的日子,柳芝还是及其珍惜现在的生活。虽然这祖宗喜怒无常了一点,邪火重了一点,说话阴阳了一点,对她严苛了一点。可至少她在裴府也过上了安生的日子。
想到这儿,柳芝硬着头皮,顺着那只扣在她小腿上的手往下探去。
修剪齐整的指甲,骨节分明的长指,清瘦凸起的腕骨,不是裴景湛还能是谁?可柳芝越摸越觉得不对,这人身上怎么冷得像块冰?
她摸到案边,颤着手点亮烛台。这才看清裴景湛竟只穿着一条寝裤,上身赤裸地倒在自己面前。柳芝心头一紧,赶忙从背后架起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人挪到榻上。触手一片冰凉,若非还有鼻息,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扯过被褥将人严严实实的裹住,又一遍遍搓热他的手脚,直到裴景湛气息渐渐平稳柳芝才跑出弈心院找人帮忙。可谁知在院门外转了好几圈,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真是奇了怪。”她怕没人守着那祖宗出个好歹,只好又折返回房。谁知刚推开门就见裴景湛起了身直挺挺坐在榻边,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柳芝吓得往后一退,“哐嘡”一声撞上了门板。
“祖宗?”她按着狂跳的心口,试探着轻声唤他。可榻上之人毫无回应,目光空茫茫的没有焦点。
“您……这是怎么了?身上难受吗?”她压着不安缓缓走近,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好家伙,方才还冷得像冰块一般的人,怎么又忽然起了高热?就连那双惯常挑起的眼尾也染上了一片异样的绯红。
可裴景湛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一言不发。柳芝心头越发没底,还是想去找人帮忙。不料下一秒,他整个人竟直直倒进了她怀里。
柳芝慌忙想将他扶回榻上,可两人脚步一绊,竟双双跌了回去。
她仰面倒在榻边,裴景湛堪堪压在她身上。这样近的距离,那双染着绯红的凤眼显得越发迷离,好看得……几乎妖异。
可不容她欣赏,那张苍白的脸已骤然逼近——
……
巧得简直令人发笑。
那些她曾在电视剧里嗤之以鼻的狗血桥段,竟分毫不差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裴景湛被高热灼得嫣红的唇,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重重压上了她的唇瓣。更要命的时她方才因惊讶大张着嘴。于是他的唇,就这样毫无阻挡的撞入了她的齿关之间!
“唔……唔……”
裴景湛整个人的重量彻底将她压住。而偏偏就在这一刻,
那双凤眸里竟恢复了清明!柳芝敢发誓,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那张唇仍紧紧贴着她的,烫得惊人。柳芝僵着身子不知所措,只能瞪大眼睛,欲哭无泪的望着他,盼着他别动怒,盼着他能明白自己也是有苦衷的。
谁知下一瞬,这人竟从容不迫地撑起了身来。他漫不经心地睨了仍呆呆躺着的柳芝一眼,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几时来的?”
“……”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么?不该先说说您方才究竟是怎么了?柳芝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半个字也不敢多提,只当真老老实实地算了算时辰,几乎机械地答道:“回祖宗,约莫半个时辰了。”
“嗯。”
裴景湛淡淡应了一声,顺手披上寝衣,眼尾轻轻一挑,目光落回仍僵在榻上的柳芝身上:“还打算在咱家榻上躺到几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