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骤然放大,满心疑惑终于被解除:为什么西桐仅仅消失半月有余就进步如此之大?为什么西桐敢于出来救人?
因为她拿到了一位飞升者留下的剑谱,甚至只花半月就练成了……这样的天赋,已经让人连羡慕的心都生不出了,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而这与千年前飞升者极为相似的剑意同样令天雷迷惑:自己在劈的到底是一介凡人,还是早已飞升的仙人?
仅犹豫片刻,便有不少气流消散,待确认下面大着胆子与自己对峙的真是个凡人后,一大片雷暴便裹挟着狂风而来,带着蓬勃怒意,直击一点,誓要把这幻境击破。
西桐终于抬起头来,握紧手中剑柄。
一道雷光劈来,西桐神念微动,先出一剑瓦解了雷云攻势,她抓住片刻的薄弱,手中剑刃猛地挥出,其上剑意直冲云霄,一瞬将厚重的云层斩破!
众人皆愣愣看着这一幕,良久,有人动弹。
“你居然还问我,这世上有没有命中注定……”
李万喃喃道,“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雨水落下,像一层纱帘遮在他眼前,明明西桐背对他而行,他却觉得,这一剑好似把他眼中的世界也劈开了。
雷暴和狂风没能阻挡西桐,她一跃而起,甚至借着这狂风更向高处,身体已然到达了极限,但剑意腾风直上,竟真触及了云层!
所谓“开天”,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斩断天空。
虽然这本剑谱是残本,想只学一部分就开天困难了些,可劈开这祸害人的云层绝对没有问题。
洛三客呆呆抬头,不久前他费力维持的幻境此刻几乎消失,他也不需要再维持了。
不是没有力气,而是相信西桐。
他望着这一剑,倏忽想起久远的童年时代。
那时他的母亲也喜欢练剑,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剑谱。可每当他好奇问为什么要练剑时,母亲总会长叹口气。
她说,她有必须要斩断的东西。
这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逃亡时间太长,学会遗忘过去才能过得好一些。
泛黄记忆如今在西桐的刺激下猛然浮起,他看着西桐,总觉得:
西桐好像也有什么必须要斩断的东西。
就算现在没有,她以后也会找到,因为在他看来,不论是母亲还是西桐,她们都是一类人。
是不相信着什么的人。
空中,西桐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剑,借了风雨的劲,咬牙转身,绷紧肌肉,最后一击挥出!
数不清的苦练中诞生了难得的剑意,可惜西桐身体太过乏累,缺少休息再加上病意侵扰,已经让这具身体走到了极限,这击本该挥偏几分,让天雷继续叫嚣。
可运气来了。
不是天公作美,也不是向谁讨要,那是她专注了一万个小时后,靠自己许愿得到的运气。
剑挥偏了,但偏偏狂风被上一击的余波干扰了方向,也将云层吹偏了。
不偏不倚的,最为纯粹的剑意切开厚重云层,将雷雨劈开、狂风挥散,所到之处全部破溃!
雨停了,风停了,西桐没了助力,紧握着剑调整身形向下坠去,不等她落地,就见空中划过道白色身影。
洛三客稳稳接住了她,二人平安落到山顶。
盘旋半月的乌云散去,属于幸存者的第一缕阳光悄然落下。
可不等人庆幸,就有人颤抖着手指向泽城:
“喂……你们看城那边。”
此话一出,纷纷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常来说从这朗月宗最高峰的山顶上俯视泽城,能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如今朗月宗和泽城像是隔了道屏障一样,怎么看都看不清。
众人刚要掀起新一轮恐慌,李万却上前,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稍安勿躁,这种情况不会有危险。”
听一位内门道长这么说,大部分人都镇静了下来。
李万虽然站出来安抚民众了,但他其实也有些尴尬,隔一会儿就要和旁边躺尸休息的西桐对视。
良久,他道:
“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有人把朗月宗和天地的联系斩断了。
“现在朗月宗就像我们先前构建出的幻境一样,是依靠灵力运转、独立于天地而存在的,因此不受天地束缚,这也是方才云层一被斩断就彻底消失的原因。”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敢直视西桐:“你这一剑……力气够大。”
直接把朗月宗斩得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