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晴说完将收音机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收音机已经很老旧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放在地上停顿几秒，那两个鬼迅速恢复原样，几秒后收音机又持续响起雪花音。。

齐月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上：“上面很安全，我们走吧。”

几人小心翼翼越过穿着病服正处于静止状态的鬼，成功来到楼上。

楼上看布局是住院病房区，通道里白炽灯驱散大家身上的恐惧，正对着是护士站，两名护士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发呆，长长的走廊遍布房间，房门紧闭，屋外的光亮侵染不了半分。

尤晴倚在门上，漫不经心扫了她们一眼：

“你们的运气也真够差的，一碰就碰到了两个活阎王，要是被抓住，这栋鬼楼怕是怨气要盖过天了。”

见没人理她，她也不恼：“既然你们都送上门来了，就请你们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林诗翻了个白眼，熟悉的套路，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

尤晴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应声一盏一盏地从远处熄灭，直到她们头顶上最后一盏灯也熄了。

眼睛本能地会找到亮的地方，在护士站台那里有微弱的光亮，照得其中一名护士的侧脸惨白惨白的。

“手机？也许拿来短暂照明还不错。”林诗开口提议道。

“尤晴又不见了。”苏锦有些无奈，感觉好像是从一个坑掉进了另外一个坑。

“看来她是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了。”齐月看了一眼正在往前走的林诗，还是没忍住喊了声，“小心点。”

林诗沉默片刻，还是应了声，她缓缓走近，近处的手机几乎唾手可得，可她还是忍不住凑近去看护士的脸，当看到手机光亮照出的那张脸时，林诗拿手机的手都吓得抖了一下，她拿住手机，慢慢往后退。

护士像是察觉到手机不见，猛地转过头，林诗吓一跳，脚底一滑，手机的光亮恰好对准护士的脸，这下众人都看清护士的脸了。

原本长着五官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一半，只剩下一个大窟窿，而里面长满了暗红褐色的条纹虫子，它们安静地趴在里面，好像连同人一起陷入沉睡。

在大家愣神之际，被一个清脆的响声吸引，右手边走廊的第一间紧闭的病房门灯亮了，然后又陷入安静。

“去看看。”齐月和苏锦走到门前，病房的门中间有小块是透明的，方便能够从外耐观察里面的情况，可现在被一个穿着病服的人遮了个大概，齐月整个脸都贴在玻璃上，曲着腿，根本看不见什么。

她转头冲他们无奈地摇摇头：“看不到，要不要打开门？”

话音刚落，众人都吸了口凉气，看到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惊恐，齐月疑惑她们的表情，有些不解地皱眉：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她下意识转回头去看玻璃，正好和一张用黄褐色虫子代替五官的脸对视，齐月隔得近，她甚至能看到这个病人的脸上有一块一块淡黄色的、干瘪的皮挂在脸上，以及黄褐色的虫子的翅膀还在微微扇动着，有几只甚至直接飞到玻璃上，和她近接触。

几秒之后，齐月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玻璃里的“病人”也有模有样的倒下，可并没有预想的倒下声音，只有一遍轻飘飘的衣服落地，苏锦再次凑近，发现整个房间简直是这个房间的聚集地。

而刚才所谓的“病人”，从头到脚都是这些褐色虫子的劳动成果。

尤晴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声音轻飘飘地，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恭喜你们找到这个医院的‘礼物’，你们知道吗？这个神圣的医院有个神圣的名字叫永生医院，里面的院长是一个普通再普通的人，有一天他突然顿悟般地认为第一个察觉死亡的，要么是上帝，要么是死神，而他只需要找到它，无论是上帝还是死神，他都能从中找到永生的秘密，他就这么疯狂地开始做起他的实验，他从几种以尸体为食的蛾类中培养一个新品种，这种蛾类能够感知死亡，它们总能快速找到即将死亡的生物，然后靠近，如果死亡可以提前预知，那是不是可以规辟死亡，无限延长死亡呢，为了达成他的构想，他开始大量培养这种新品种，并进行不断地改造，为了开采它们身上的价值，他开始用大量的‘活死物’实验，为此开始大量创造出一些活死人，所以公交车事件的伤者注定阳寿已定。”

随着尤晴的最后一句话结束，众人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林诗感觉自己的手臂在渐渐地变皱明，而不远处的苏锦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变得透明，他体内那颗鲜红的心脏变成一只黄褐色的巨大飞蛾。

“我的身体……”林诗看着眼前这一切，有些失神，可让她真正呆在原地的是尤晴接下来的话语。

“纯白世界，步步为营的棋世界，影子，共用身体的人是我们给你们的暗示，如果你们能再仔细一些就能看出来，白色的棋子的世界，巨大的骰子，从来只有一人能够掌控全局，你们，我们都只是棋子，共用身体的人是因为我们可用的思想装进任人摆布的身体里面，至于影子，”尤晴顿了下，“你们现在能看得最清楚的大概是你们的影子吧，它是唯一能证明你还活着的证据，可是很可笑不是吗？需要用影子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这就是我们躺在病床上的真实感受……”

尤晴声音有些颤抖：“明明还活着，能感受到落在病床下的阳光带来的温暖，能听见家人的哭泣和日复一日的照顾，能感受到我们作为独立个体努力存在世界的瞬间，却被医生反复下达死亡宣告，越来越窒息的费用，以及生命被彻底放弃、清算那刻。可笑的是，院长晚年好像终于知道怕了，居然还开始信佛，我们始终践行着凡他所求佛光永远不照在他身上，凡他所踏入的每个地方，都是无间地狱，他夜夜噩梦，竟被自己吓死了，我们将他的成果放在他的身体上，想来会生生世世永远地陪伴他吧。”

“他死后，他的子女居然到处说他医者仁心，述说他的丰功伟业，这家医院后面变成过调养院，敬老院，可还是挡不住邪气，直到彻底变成废楼，我们依然聚在这里，直到他给我们贴在床下的床符彻底沾上我们的气息，我们才明白这是一道禁锢符，我们永远留在原地。”

“我想起来了，”林诗恍然大悟，越说越生气，“是那些你给我保命的符，居然全是煞气，你还说能保命？！”

那边难得沉默会儿。

“谁叫你们那么笨，只抓住公交事件？”半晌，尤晴推门抱胸大摇大摆进来，而身后，刚才楼梯口的两个鬼探出脑袋，然后很快又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