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关落繁的事,还是她们自己去处理吧。
蚩栗拳头无意识捏紧,死死盯着起身那人,目龇欲裂:“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说的不对吗?”落繁道:“她用自己的一缕灵魂护着你,你是怎么对她的?将她用命换来的一切毁于一旦吗?”
蚩栗终于情绪崩溃:“口口声声都是她,那我呢?你把我养大,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落繁微微皱眉,还是吐出了这个冷冰冰的事实:“你该感谢她,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养你。”
“哈哈哈哈……”蚩栗笑得大声,却透出刻骨的悲凉,随后便是诡异的平静:“也是,这些我早该知道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孟乐柠呢?”蚩栗很快恢复了镇定,不再像刚才那样失态:“你是被她叫来对付我的?没关系,只要能解开封印,谁都可以!”
话音刚落,召出噬魂铃,化作长鞭,向着落繁而去。
那气势其实是暗含了丝鱼死网破的意味在其中的。作为抚养者,蚩栗的一身本领都是落繁教的。她当然打不过落繁,但事情到了如今地步,她没办法回头。
黑色骨鞭此刻展现了自己最强的形态,微微发着紫光,握在一袭白衣的少女身上,平添了份艳鬼的凄冷。
她对面,落繁相较于记忆中还是有些稚嫩的模样,神情却还是那般平淡无波,似是对面少女的任何举动也影响不了她一分一毫。
落繁比蚩栗厉害,更遑论拥有落翠鞭的落繁,曾经年少,九霜和落繁的武器就是可以换着玩儿的,她们对彼此的法器甚至比自己还要熟。
所以最后那一战,九霜带着她的法器替她赴死,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徒然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守着那人留下的孩子,感受那人存在的痕迹慢慢消失……
落繁对蚩栗其实不恨,只是不爱。毕竟那是九霜留下的孩子,她做不到视如己出,却也从未亏待,尽到一个师尊最大的责任。
最初,蚩栗只是以为师尊性子冷了点,但心里一定还是在意她的。她在赤焰秘境里长大,小时候无数次,师尊带着她靠在秘境中央的那棵大柳树下,告诉她,那棵树就是她的娘。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她在秘境的一个洞府里见到了她的亲爹。
魔尊说,因为她的身上有她娘的灵魂碎片,所以其实落繁一直将她选做给九霜夺舍的容器……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原本岌岌可危的关系雪上加霜,争吵、反目、相杀……蚩栗一个人离开了秘境去往人界游荡,成为魔尊在人界的眼线。
此后两人再也没了对方的消息,只是有天下午,蚩栗从魔界游走回来,发现自己一直藏在枕下,那枚属于落繁的生命石不再拥有往日光泽。
于是,有关蚩栗的一切爱恨都随着落繁的仙逝一同覆灭。
人们一般不爱写一段传奇之后的故事,一个好的故事就应该在高潮时结束,剩下那些烈焰余灰般的细碎以后只会让人觉得烂尾。
于是世人都知道九霜真人和落繁仙子情深义重,她们志同道合,一起为了修真界的和平安定奉献终生,最后一起死在了那场传奇般的大战里。
没人知道,在落繁是顿悟后的自然消亡,而不管她那个版本的故事里都没有一个叫“蚩栗”的徒弟戏份。
落繁和蚩栗什么关系?一个仙道正统,一个魔族少主,八竿子打不着,两相提起,在旁人眼里,她们甚至不存在于同一个时代。
时隔百年后,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相见,一如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
蚩栗像一头小狼,凶狠而残忍,疯狂地向着前任头狼抢夺地盘,一招一式,力道生风,直冲面门而去。
相比之下,落繁含蓄更多,不紧不慢,似是引导,也似不放在眼里,然而她这样的态度更是惹怒了蚩栗,换来更凶狠的进攻。
“不能让你将我放在眼里,那么让我亲手杀死你”,蚩栗邪魅一笑道:“也不错~”
说罢,提着落翠狠狠一抽。
落繁也不是吃素的,落翠鞭被抢,直接掏出原身的法器朱墨笔,跟蚩栗打得有来有回,把曾经阵法师不擅近战的谣言彻底粉碎。
于是两人就这么打,落翠在她们手里被轮着抛,谁抢到谁用,抢不到就用自己其他法器。
落繁当然是在让着蚩栗,但也有一定原因是她现在这副身体基础配置实在太拉,根本发挥不出她全部的实力,朱墨也不比她曾经的武器,更加限制,实力自然大打折扣。
或许是存了玩的心思,或许是边打边存实力打断给蚩栗最后一极,总之她们打了很久,没有分出胜负。
连空中的孟乐柠都开始吐槽:“统儿,你这号不行啊,打个小boss都这么费劲,日后还怎么打最终副本啊?”
说罢,吐了口瓜子皮,继续嚼嚼嚼。
【宿主,别急啊!要是落繁连蚩栗都打不过,那她就是究极小小号!你才是至尊大号!】
“本来就是。”孟乐柠有些臭屁地来了一句:“唉,不行下去我打吧,怕蚩栗一直被溜得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