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摊开手,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就你那伺候人的本事,真太监那才真该砍死,也就你这种假的,敢随意探听朕的事,还敢跟朕一起上登仙台,甚至敢在这听这些。”
宣容吓了一跳,细细思考,才发现确实如此,连忙制止,“等等...知道这些,最后不会被你砍死吧?”
赵承允深吸一口气,“现在才问这种问题,不晚吗?”
“哈...哈...我知道很多东西了吗?...哈?”宣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不...不对!我就问了一句!都是你自己一股脑全说了,怎能算到我头上!!?”
“呵...”
见赵承允一脸不屑,宣容的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就算是这样...”她看了一眼大巫,吐了口气,“算了,我不问了...”
赵承允讥讽道:“朕原以为你真性情,敢说敢做敢看,没想到竟是个怂包。”
宣容腹诽,只觉得这人真难伺候,阴晴不定,时不时便要发疯,却总是雷声大雨点小,炸得人胆战心惊,又淋得人哭笑不得。
她更是佩服在他身边伺候的人,三五载下来,不死也得疯,难怪小顺子做事总是那般谨小慎微,摊上这么个主子,倒也正常。
“那信件已经被人焚毁,遂平的状况,你如今知道多少?”既然如此,索性问个清楚。
赵承允把玩着手中的杯盏,漫不经心道:“牧永宁说,遂平知县确实有两把刷子,将灾后重建做得很好,只要是震后活下来的,基本都得到妥善安置,哪怕是死了的,也被集中掩埋,没有造成疫病肆虐的惨况,能从此等灾祸中快速崛起,并且没有造成二次伤亡,实属不易,理应表彰。”
宣容无意邀功,只是对县令这种冒领的行为感到厌恶,反问道:“灾民都能吃饱饭?”
“确实如此,这也是令朕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据朕所知,那遂平县先前的财政并不乐观,加上此地旱情严重,百姓从去年便颗粒无收,时常向周边借粮施粥,才避免百姓成为流民,却也治标不治本,可听牧永宁的意思,倒是百姓都能吃得上饭。”
“只是如此吗?”
赵承允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宣容摇摇头,反问道:“那你又说他的信被歹人烧了,如何得知这么多?”
赵承允狡黠一笑,沉默不语。
宣容看得出他很得意,若是这人背后长了条尾巴,必定是要翘到天上去的,她自知对朝堂之事还未一通百通,便起身行礼,装作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赵承允见她这般姿态,昂着头笑道:“也没什么,姓牧的老滑头送了两封信,一封交给朕的影卫,昨晚才送到朕手里,一封明面上快马加鞭地送来,里面什么都没写,就写了个署名,让他们大费周章反而露了马脚。”
宣容想起昨晚去登仙台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影,难不成那人便是影卫?不对...那他在自豪什么?
像是看出她的鄙夷,赵承允瞥了她一眼,“像你这般蠢笨之人,跟着朕简直拖朕后腿。”
是是是,您是这大虞第一聪明,大聪明。
“其实那三个人,都是朕下令绞杀的,包括那狱中的刺客。”
“什么?”其他两个她尚且可以理解,那刺客不是被灭口的吗?倘若不是...那李仁德一派为何急于认罪,又互相攀咬?
大巫点点头,附和道:“而且,他们身上的刺青...是假的。”他的表情很明显,意思是说,这玩意儿其实是他弄的。
宣容思索片刻,试探性问道:“该不会那些人,压根就不是张家的死士或者脚夫吧?”
赵承允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近一两年来,以李仁德为首的派系,因为人数众多,利益分配不均的问题,时常发生内乱,加上户部尚书苏廉一派的周旋,内部逐渐开始松动,李仁德是借着朕的手,帮他摘除不听话的棋子,朕还要仰仗他,自然帮他一把,可又不愿背这骂名,于是...”
宣容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怎么如今倒像是那李仁德在当皇帝。
赵承允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她越看越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响动,原来是有人不慎打翻了杯盏。
赵承允和大巫两人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就见到小顺子上前告罪。
赵承允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并未开口赦免。
宣容看着他出现的时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她不愿相信他真的有问题,他先前说起赵承允的时候,眼神中带着的崇敬可不像是假的...可若一切都是伪装...
大巫摆摆手让他退下,并让他无论如何都不准让人靠近,小顺子领命退下,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宣容一眼。
“你方才...是说给谁听的?”宣容试探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