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允记得,大巫是最快发现他体内藏着神女灵魂的人,大巫拥有着看透一切魂体的能力,也是第一个相信他并非被这森冷的皇宫逼疯的人。
就在宣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大巫终于看不下去,说道:“陛下,神女刚刚恢复肉身没多久,恢复记忆还需要些时间,但若是你再抱紧点,可能她的肉身就要被你给勒断了。”
赵承允吓得连忙松手,宣容被他松开后,连连后退,大口喘着气,脸涨得透红,心中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但仅限这一刻。
下一秒,她便叉着腰,指着大巫怒骂道:“危言耸听,我是谁我自己不知道吗?”
“还有你,一整个鳏夫弃夫的模样,整天只知道背着人哭哭啼啼找那位神女,病急乱投医都投到我头上了,我说我是了吗?”
她是不是不重要,眼下她只想揪着这人的耳朵,问他知不知道外头都快打起来了,兵临城下,还在这喜极而泣一些莫须有的,到底还有没有天下之主该有的模样。
哪知赵承允一改往日形象,也不顾及在场有没有其他人,竟撒泼耍赖起来,又一把搂过她,用带着几分委屈的嗓音说道:“有你在,还怕什么?”那话里分明还带了些哀怨。
这话实在有失一国之君该有的形象,只是在场之人竟也没人反对。
宣容被气笑了,“眼下要紧的不是施云布雨,不是开仓放粮,不是赚钱充盈国库,而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要你退位让贤,是叛军巡城,伺机而动,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烧杀抢掠...”
“是武斗啊我的皇帝陛下...”宣容颇为无奈。
没成想,赵承允只听见个‘我的皇帝陛下’,便开心得像个孩子。
牧永宁知道这人就这样,于是打断道:“神女大人别着急,陛下跟您开玩笑呢,我们曾约定好,若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就会转至这处密室,外头早已部署好,所谓擒贼先擒王,自然有人时刻盯着那李仁德。”
“只要他敢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定叫他有来无回。”牧永宁满脸自信,原来他们早就设想过这一天的到来。
赵承允有些不满,像是被他抢了风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讨好似地看向宣容,“你给游艺提供的想法,让她做出了很多精巧的武器,对付那些只知舞刀弄枪的人,简直小菜一碟,以少胜多毫无悬念。”
这个游艺,便是先前提到过的天机阁里,那位精通奇技淫巧的工匠。
宣容轻咬下唇,心中满是纠结,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无法劝说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始终认为那是别人的功绩,就这么占为己有,实在不安...
大巫看出了她的顾虑,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是与不是,你且认下,陛下已经丧失了许久的斗志,一直惶惶度日,虽说是给他一个希望,实则也是在给大虞一个希望...”
宣容眉头一皱,“你果然是骗他的?”
赵承允在不远处,焦急地盯着她的背影,生怕她又跑。
“骗他与否,等时间一到自有验证,不急于一时,我很想让你相信,那就是你的功劳,可你既然不信,便要学会换个角度去想,你这不是抢占别人的功劳,你这是在给大虞一个希望。”大巫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宣容看着他眼里不知真假的诚意,总算是应下。
她回到赵承允身边,他便黏过来,先前还互相嘲讽,如今倒是形影不离,这转变实在太快,宣容有些不习惯,但也只能强忍着。
看着有些被冲昏头脑的赵承允,宣容叹了口气,那看似笃定的背后,应该也是在自欺欺人,像是身处绝境之人,别无他法,只能狠狠揪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这无关处境,只在心境。
阿瑶见事情商讨完毕,便将老板娘的事情告诉了牧永宁。
听闻老板娘因自己而死,牧永宁那带着三分笑意的脸,彻底沉下,眼中冒着怒火,势要将那叛党全数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