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容底下压下声音,继续说道:“...你那父皇时日无多,一年的时间太短,韬光养晦也需得早做打算,那些人既然敢把你得罪死,又怎会放你轻松上位。”
大巫脸上的笑意散了几分,低头若有所思。
赵承允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我当真...可以顺利继位吗?”
宣容垂眸,轻笑道:“你问大巫。”
大巫怔愣了一瞬,笑道:“可以。”否则他也不会成天待在东宫,明摆着的站队,在外人眼中,或许他只是忠于皇权,为民求雨,才整日流连东宫,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站队了。
现在还有一个人清楚,那便是宣容。
赵承允苦笑道:“我一直以为,他这样的人,能活很久,原来只剩一年...”
宣容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落寞,倒也不是为了即将死去父皇,或许还有一些对自己命运的悲哀。
“我是来帮你的。”这句话宣容从来了之后,似乎一直都在重复,一开始只是为了活命,到后来,似乎也多了几分真心。
大巫正色道:“殿下,天道既然选择您作为大虞储君,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结果,至于宁王或者其他人,与臣而言,与这天下而言,都非最好的选择。”
有了大巫的话,赵承允才清醒了几分,从前的遭遇,让他的心气早就被消磨殆尽,如今能够隐约生出些苗头,不好说是因为谁。
见他振作起来,宣容得意道:“那便一起选妃。”
她那语气实在过于开心,赵承允反应过来,怒道:“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原来还是为了这个,你这个好色之徒。”
“非也非也,这叫苦中作乐。”宣容大言不惭。
经过这次详谈,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选妃的日子很快到来,赵承允黑着脸,宣容则一脸轻浮地看着眼前一排排秀女,当真是美女如云,秀色可餐。
这老皇帝虽然人不怎么样,对自己的儿子倒是挺好,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上哪找来的,一个个美如天仙。
原先对他态度并不好的太监宫女,或许是收到什么信号,又或者受了谁的指示,对赵承允的态度,从原先的轻视,到如今也能尽责尽责。
他们费力张罗着选妃,好似真的在为东宫的喜事由衷欢喜。
这几日轮流掌控这具身体,宣容多少也猜出点什么 ,两人之间若是想要轮换,必定是掌控身体的那位先昏睡过去,另一位才有办法顶替,一人一次。
赵承允或许也知晓其中的规律,每次轮到他之时,他便像熬鹰一般,通宵达旦,不肯入眠。
应该是想着在选妃当天掌握主动权,竟两日不睡,生熬到选妃当天,当他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坐在主位上,看着的底下来来往往的人,强撑着精神,实则早已两眼发昏。
宣容感觉到他的变化,幸灾乐祸道:“让你逞能,活该,我还能真替你洞房不成,看你那小气的样子,我都懒得说你。”
赵承允沉声骂道:“闭嘴。”
他的声音不弱,阴沉沉地两个字吐露出来后,在场之人同时顿住,站在最前方的太监,还以为是自己太吵,激怒了太子,连忙跪在地上请罪,那恭敬的态度,让赵承允自己都感到别扭。
他冷声道:“不是说你。”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说下人,难不成说的是秀女?
几个秀女吓得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外头都传,这位向来鲜少露面的太子,对待下人的手段极其残忍,行事乖张狠戾,从不把人命当回事,若是不小心惹怒了他,必定血溅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