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周围的风景极好,绿意盎然,他们没有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忙着赶路。
宣容看着来时的路,只觉得恍如隔世。
越往外走,宣容便愈发能觉察出差别,困在这繁华富裕的京都,若不走出来,还很不知道外面是这副样子。
快马疾行,舟车劳顿,他们在一处县城的客栈开了几间客房,店小二见几人面生,衣着打扮并不高调,但为首之人的举手投足,都显示这人并不简单。
这里虽然不是大县,来往商人却很多,小二没离开过这里,见识却不小,一看赵承允的仪态,便知道这几位客人并不简单,仔细辨别,还能看出赵承允对同行的宣容态度极好,想来应当以她为尊。
几人在楼下吃饭,小二上来就热络地为宣容介绍起客栈的拿手饭菜,旁敲侧击地询问来意。
他问话的方式很巧妙,宣容听后不仅不反感,反而顺势问道:“这位兄台可有听说,最近这药草的价格不断攀升?”
小二一听这话,心中有了一定的判断,笑道:“客官有所不知,先前那遂平县遇到了地龙翻身,这一旦有了死伤,若没有妥善安置,就极容易发生瘟疫,药草涨价,说来也不算奇怪。”
“那你们这可有受到什么影响?”宣容追问道。
小二笑道:“客官您说笑了,遂平县距离我们也忒远了些,影响自然也就小,除了些倒卖药草的商贩,与寻常人家自然无关,我也是凑巧听到了些议论罢了。”
他顺势说道:“您几位不像本地人,若是有意往西走,在下斗胆劝一句,那边已经不太平,能躲则躲。”
宣容眉头微皱,“此话怎讲?”
小二叹了口气,“近日陆续有遂平周边县城的百姓往这边逃,据说那边确实已经起了...”他刻意压低声音,小声说道:“瘟疫...”
说罢,抬起头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听见。
大巫坐在正对面,听不见他后面说的是什么,却从他的口型看出一二,笑道:“店家倒是心善,不知从何看出我等准备前往遂平,话里话外总将话题往这上面引,又劝阻我们别往那边去。”
赵承允默默喝了口茶,低着头似笑非笑,半点没有关注小二的神情。
小二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客官您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是,是我多嘴了。”他慌乱想要跑开,被宣容一把拦下。
“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正夸你吗?”宣容假装没听懂,笑着将他拦下。
小二半信半疑,却也决计不肯再度开口。
宣容从赵承允的袖口掏出几两银子,递给小二,嬉笑道:“莫要见怪,我这长辈向来没什么心眼子,直来直去,没别的意思。”
大巫听到这句长辈,非但没有窃喜,反而嘴角微微抽搐,他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再怎么样也不应该以长辈论处,再说,他怎敢当神女的长辈,万一有一天陛下和她成了...不不不,万万不可。
果然,赵承允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似是颇有微词。
宣容毫无察觉,还在自顾自与小二套近乎。
“这位姑娘莫要再问,就当我从未说提过,总而言之,您信也好不信也罢,人各有各的命数。”他学着那些酸儒的话接了这么一句,倒是贴切。
宣容摸了摸鼻尖,尴尬地目送他离开,转头瞪了大巫一眼,“你看你,吓到人家了吧?”
赵承允笑道:“罢了罢了,看着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应该是城里某些人注意到我们的行踪,派他过来试探一番。”
宣容挑挑眉,“哦?你的意思是?他只是来套话?”
“太明显了,话里话外都是遂平县,只要我们往下接,那我们的目的地自然不言而喻。”
大巫假意喝茶,余光朝周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应该从进城门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宣容轻笑道:“他们最好是能动手。”
正好让影卫们练练手,免得手艺生疏。
赵承允默默喝了口茶,似是在等鱼饵上钩。
他们原本没打算逗留,只是想要喝口茶稍作休整便离开,既然有人已经按捺不住,索性住上一晚,守株待兔。
他们开了几间房,转身走了上去。
夜晚,宣容不知为何,莫名想要和赵承允待在一处,或许是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又或者不放心他的安危,亦或者全都有。
小顺子开了门,见神女姐姐站在门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也知道不能声张,体贴地将屋内的空间让给两人。
赵承允穿着单薄的里衣,正打算睡下,抬头看到宣容过来,一时紧张险些被床单绊倒,他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来了...”
宣容对于一些常识还不够了解,只当他穿着睡衣,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反问道:“怎么?你要睡了?”
赵承允连连摇头,“没、没有。”他有些紧张,连带着说话都结结巴巴,他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拿下外袍准备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