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何深瞳孔骤缩,温润的杏眼里的平静瞬间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紧张,周身的清冷气场荡然无存。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慢。邵何深张开双臂,稳稳迎上,做好了所有缓冲的准备。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接住他,一定要接住他。
“砰——”
一声闷响,震得草地上的落叶都簌簌翻飞。
慕江衍重重地摔了下来,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又带着少年人紧实骨骼的坚硬怀抱里。邵何深稳稳地抱住他,手臂紧扣着他的腰,在草地上顺势滚了两圈,将下坠的冲击力卸得干干净净。
两人最终停在柔软的草地上,邵何深垫在下面,脊背贴着草地,慕江衍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双臂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校服衣摆。
惯性之下,慕江衍的脸狠狠贴向邵何深的侧脸,唇瓣擦过邵何深的唇角,一瞬的触碰。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像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地窜遍了两人的全身,从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
两人都僵住了。
周遭的蝉鸣、风声、远处的喧闹,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空气彻底凝固。
邵何深能清晰地闻到慕江衍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皂角气息,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麻。他能看清慕江衍近在咫尺的脸——湿漉漉的桃花眼,泛红的鼻尖,还有那片被自己擦过的、微微泛红的唇角。那张平日里桀骜散漫、带着几分欠揍的脸,此刻写满了慌乱和委屈,眉眼间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脆弱的柔软,竟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胸口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指尖扣着慕江衍腰肢的力道都在微微收紧,连指尖都在发麻。
慕江衍率先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腰腹一用力,就是一阵钻心的疼,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腰疼……”慕江衍咬着牙,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眼尾泛红,水汽氤氲在桃花眼里,看着邵何深的眼神里满是控诉,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我这不是接住了吗。”邵何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却半点责备都没有,反而带着极致的紧张和心疼,指尖悬在他的腰侧,不敢碰,生怕碰疼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你别乱动,偏不听。”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陈放提着两瓶冰镇可乐,脚步僵住,手里的可乐瓶差点没拿稳。更没有注意到,陈放掏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将这极致暧昧的一幕,永远定格在了梧桐树下的光影里。
慕江衍趴在他身上,鼻尖抵着他的锁骨,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邵何深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底的悸动翻涌不息,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一片干枯的梧桐叶被轻轻摘下。
“下来吧。”邵何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太多,杏眼里的担忧未散,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背你去医务室,看看腰伤。”
“哦……好。”慕江衍乖乖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邵何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弯下腰,脊背挺直,宽肩舒展,稳稳地对着他:“上来。”
慕江衍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鼻尖抵着他的后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感受着他宽阔温热的后背。
邵何深背着他,一步步走向医务室。晚风拂过,吹起两人的发丝,梧桐叶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草地上,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邵何深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他想,刚才那个瞬间,大概会记一辈子。
记一辈子,梧桐树下的心跳声,和唇瓣相触的,那一秒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