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眉眼舒展着，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被病痛磨淡了，露出了几分柔和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刚才好了许多。

慕江衍看着他，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

他想起两人从高一到高三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针锋相对的刷题时光，想起那些彼此关照的瞬间，想起那个在教室里猝不及防的拥抱和轻吻，心里的悸动，像是温水煮茶，一点点漫上来，浓得化不开。

原来有些心意，早就悄无声息地生了根，发了芽，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不知过了多久，邵何深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地往床边摸去，却扑了个空，心底刚泛起一丝失落，就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醒了？”

慕江衍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暖意，邵何深转过头，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没走？”邵何深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走什么走，”慕江衍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感受到那片温热已经褪去大半，松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嗔怪，“万一你半夜烧起来，没人管怎么办？”

邵何深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过来，陪我躺会儿。”

慕江衍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只能小声抗议：“别闹，床太小了。”

“不小，”邵何深的力道很坚定，他轻轻一拉，就将慕江衍拉到了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底满是笑意，“挤挤就好。”

慕江衍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终究是没再拒绝。他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尽量往床边挪了挪，生怕碰到他的伤口，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熟悉的气息，暖得人心尖发颤。

邵何深侧过身，伸出手臂，轻轻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力道轻柔而坚定。

“慕江衍，”邵何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慕江衍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他将脸埋进邵何深的颈窝，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满的笃定：“那就别离开。”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晚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屋里的暖意，像是一汪春水，将两人紧紧包裹。

少年人的喜欢，从来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一个拥抱，一个眼神，一句低语，就足够将所有的心意，尽数道尽。

未来的路还很长，有竞赛的压力，有高考的挑战，有省队集训的分离，可只要想到身边有彼此相伴，再难的路，也会变得温柔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