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晨雾尚未三区,卫侯府还笼罩在朦胧中。
陆莳已经起身,坐在书房的桌案前。
今日是太妃,前往皇家寺庙进香的日子。也是她查冯敬一案的关键时刻。
昨天去了京兆府,跟王荣商量了接下来的方向。
王荣那边暂时没有新的线索。那只能陆莳这里接近陈太妃的嬷嬷了。
她去过一枚素笺,用清瘦的字迹写下几行字。
墨迹未干,便听得门外传来轻巧的叩门声。
“进来。”
萧寒推门而入,身上沾染了晨露的湿气。
“郎君。太后仪仗已准备出发,青黛娘子传来口信,让您扮作侍卫副统领,混入队伍。”
陆莳颔首,将写好的字条递给他,“把这个交给顾薇。让她盯紧周王和陆岷,还有钱管事的动向。”
“喏。”萧寒接过字条,迟疑片刻,
“太后此次冒险带您入寺,若被周王的人发现…”
“所以更要小心行事。”陆莳起身。
辰时三刻,皇家寺庙的山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太妃的仪仗缓缓行来,金顶轿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莳身着侍卫服饰,骑马跟在队伍中。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四周。
她注意到太妃轿辇旁,那位嬷嬷,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
据沈知安提供的消息,这位嬷嬷伺候太妃二十余年,是二皇子夭折前后的见证人。
队伍行至大雄宝殿前,太妃进殿上香。
陆莳趁机上前,假意搀扶太妃,其实是接近那位嬷嬷。
“嬷嬷小心台阶。”她低声提醒,顺势扶住嬷嬷的手臂。
嬷嬷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腰间的副统领令牌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有劳统领了。”
午斋时分,寺庙后院暂时安静下来。
陆莳借巡视之机,在回廊下“偶遇”正在歇息的嬷嬷。
“嬷嬷可需用些茶点?”她递上一杯清茶,“山路难行,您要多保重。”
嬷嬷接过茶盏,轻叹一声,“这点路不算什么。只是太妃近日心神不宁,老身也跟着忧心。”
陆莳心中一动,顺势问道:“可是为五皇子忌日临近?”
嬷嬷手一颤,茶盏险些落地。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位统领慎言。”
陆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扣。
这是沈知安今早,让青黛送来的证物。
五皇子生前最爱把玩的物件。“嬷嬷可认得此物?”
嬷嬷脸色骤变,颤抖着接过玉扣。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冯敬冯御史,临终前托人转交。”陆莳的声音压的更低,“他说,五皇子的事,另有隐情。”
嬷嬷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孩子…死得冤啊…”
嬷嬷才开始说,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嬷嬷急忙擦去眼泪,将玉扣塞回陆莳手中。
“酉时三刻,后山竹林见。”她匆匆离去。
陆莳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知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转身走向藏经阁,按照原定计划,要与沈知安在那里会合。
藏经阁内檀香缭绕,经幡低垂。
沈知安早已等在阁内,见她进来,立刻上前。
“如何?”沈知安语气关切。
陆莳低声道,“嬷嬷答应,酉时在后山相见。”
“她看到玉扣时的反应,证实了我们的猜测。”
沈知安松了口气,随即又蹙起眉头,“我刚得到消息,周王今日称病,但有人看见他的马车往西山方向来了。”
陆莳神色一凛:“西山?那不是…”
“正是寺庙的方向。”沈知安握紧双手。
“我怀疑周王察觉到了什么,今日之事务必小心。”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得阁外传来骚动。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太后,不好了!太妃突然晕倒了。”
沈知安与陆莳对视一眼,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