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刑部尚书出列:“陛下,太后。
既然真凶已明,动机清楚,卫侯蒙冤受屈,当予以安抚,以示朝廷公允。”
沈知安微微颔首:“准奏。卫侯。”
陆莳上前一步,躬身:“臣在。”
“尔受惊了。此事乃宫闱失察,累及忠良。
哀家与陛下特赐东海明珠一斛,蜀锦十匹,聊作压惊之用。”
“臣,谢陛下、太后恩典。”陆莳叩首谢恩,声音平静。
她明白,这不仅是赏赐,更是太后在百官面前,为她正名。
“卫侯年轻有为,如今又兼枢密副使,正是为国效力之时。”
沈知安话锋一转,“望尔日后尽忠职守,不负皇恩。”
“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天恩。”
朝会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陆莳随着人流退出大殿,身后传来周王与秦相低低的交谈声,听不真切,却如芒在背。
刚走出宫门,一名小内侍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卫侯留步,太后娘娘请卫侯,至御书房回话,询问边关军务细节。”
陆莳脚步一顿,心知这并非单纯的公务。
她看了一眼那小内侍,是那天偏殿引路之人,便点了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御书房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偏殿的梅香不同,更显威严肃穆。
沈知安已褪去朝服,换了一身杏黄色的常服,
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执笔批阅奏章。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光晕。
青黛奉上茶点后,便领着宫人悄声退下,掩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她们二人。
沈知安放下笔,抬起眼,目光落在陆莳身上,细细打量,已无方才朝堂上的威仪,流露出关心:“这几日,辛苦你了。”
她的目光,扫过陆莳掩在袖下的手腕,“肩上的伤,可还疼?”
陆莳站在堂下,保持着臣子的距离: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小伤而已,已无大碍。”
沈知安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距离拉近,陆莳能看清,她眼底淡淡的青影,想必这几日她也未曾安眠。
「她也在担忧」
“那夜竹林…”沈知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后怕,“青黛回报,说你独自应对数名死士。太妃她…终究是选择了这条路。”
陆莳垂下眼睫:“太妃娘娘心高气傲,得知真相,难免绝望。”
她避重就轻,未提自己递送证据的细节。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沈知安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阿莳,此处没有外人。”
这一声轻唤,像羽毛拂过心尖。陆莳指尖微蜷,没有应声。
沈知安又近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递了过来:“这是太医院配的凝香丸,安神定惊最好。你连日劳心劳力,晚上服一丸,能睡得好些。”
陆莳看着那瓷瓶,瓶身温润,带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多谢。”陆莳将瓷瓶握入掌心,声音低沉。
“冯敬一案,你处理得很好。”沈知安退回书案后,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快刀斩乱麻,未给旁人留下太多做文章的把柄。
只是…经此一事,周王与秦相,只怕更将你视为眼中钉了。”
陆莳抬眸,看向沈知安:“臣既回京,便料到此番局面。太后不必过于忧心。”
“叫我若蘅。”沈知安忽然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陆莳低下头,未做回应。
沈知安眼底掠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