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陆莳站在庭前,看着仆从将行装搬上马车。
她今日穿着统一的武将袍服。玉带紧束,更显出几分清劲挺拔。
「三日休沐未满,陆衍便迫不及待要将我,推至人前」她心底冷笑,面上却平静无波。
昨日,陆衍亲自登门,言辞恳切。
言说太后与陛下,前往玄都观祈福,安危事关国体,非她这位曾驰骋沙场的卫侯,亲自护卫不可。
这看似褒奖的举荐,背后藏着多少算计,她心知肚明。
“郎君,车马已备妥了。”萧寒出现在她身后,声音低沉。
他今日也换下了劲装,作普通侍卫打扮,只是眼神依然锐利,透着沙场的肃杀劲。
陆莳颔首,“都安排好了?”
“是。明处随行仪仗护卫共三百人,分前后三队。
暗处另有二十人,已提前散入观周及沿途险要处。
观内人员名册也已核查过两遍,暂无异状。”萧寒禀报简洁清晰。
「终究是躲不过」陆莳轻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外。
京城这潭深水,既然已湿了鞋,便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她现在的目标很明确:保护沈知安。提防周王。
宫城宣德门外,旌旗招展,仪仗森然。
她快步走到武将班列前,属于自己的位置,垂手静立。
陆莳刚站定,就发现来自陆衍方向的锐利视线。
不多时,钟鼓齐鸣,净鞭三响。
小皇帝身着衮服,在内侍的簇拥下登上龙辇。
随后,沈知安的身影,出现在宣德门高高的台阶上。
她今日穿着繁复庄重的太后礼服,深青色翟衣上绣着精致的金凤,头戴朱翠花冠。
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只露出紧抿的唇,还有线条优美的下颌。
在宫人的搀扶下,她步履沉稳,走向华丽的銮驾。
陆莳按礼制单膝跪地,目光落在身前三尺之地,听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知安经过她身侧时,脚步似乎有瞬间的停顿。
「她看到我了」这让陆莳的心跳漏了一拍。
銮驾起行,队伍缓缓移动。
陆莳翻身上马,跟在龙辇侧后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沿途的屋舍、巷口、人群。
阳光渐渐炽热起来,晒在袍服上,有些烫人。
「这阵仗,比打仗还累」她不禁想起在边关时,纵马驰骋的痛快。
那时天地广阔,敌人都在明处。而如今,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
队伍行得缓慢,直至午后才抵达位于京郊的玄都观。
观宇依山而建,层叠的殿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云雾缭绕,确有几分仙家气象。
早有观中道士和预先安排的宫人,跪迎在山门之外。
陆莳率先下马,指挥侍卫迅速布防,控制各处入口要道。
她亲自陪同小皇帝和沈知安,进入观内安排好的精舍歇息。
小皇帝毕竟年幼,经过半日车马劳顿,已有疲态,由乳母嬷嬷带着去安顿。
青黛和另一名唤锦书的贴身宫女,搀扶着沈知安,步入驻点后方一处,最为清净雅致的院落。
“卫侯一路辛苦了。”沈知安在院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平和淡然,听不出情绪,
“观内安危,就有劳卫侯多费心了。你暂居羽林卫统领之职,旨意马上下达。”
陆莳躬身行礼,“此乃臣分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请太后放心。只是这羽林卫之职…”
“只是暂代。”沈知安看了她一眼,转身由宫女扶着进了院子。
大卫所谓的羽林卫,是除了禁军之外,皇帝亲领的军队。
禁军守卫皇宫安防,轻易离不得皇宫。京城的安防和官府协防、缉私等都由金吾卫负责。
而京城的城防、皇帝的出行确由羽林卫负总责。
沈知安让陆莳担任羽林卫统领也没错。